韓妄念最近新養了一隻小奶貓。
他每天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給小貓餵奶。
小傢伙渾身雪白,眼睛還半睜著。
細弱的喵嗚聲斷斷續續,毛茸茸的頭頂時不時蹭一蹭他古銅色的手掌。
韓妄念動作不輕不重。
生怕奶瓶角度嗆到小貓。
指腹扶著瓶身,耐心等小貓小口吮吸。
小貓吃奶吃的急,小嘴裹著奶嘴不停用力。
細小的奶漬粘在了男人古銅色的手指上。
「慢點吃。」
「沒人跟你搶。」
「都是你的。」
韓妄念把手指遞到小貓面前,語氣強勢:
「乖,把上面舔乾淨。」
「對,就是這樣,全部吃下去。」
「做的很好。」
小貓嗚嗚咽咽叫了兩聲。
聽不懂在說些什麼。
或許是在表達自己的喜歡吧。
......
中午時,韓妄念又訂了昨天那家餐廳的飯菜。
午飯送過來時,他剛給蘇染上完藥。
蘇染今天連床都沒下。
飯是韓妄念拿到主臥,一口一口餵的。
吃完午飯,韓妄念又上了床。
「老婆,」他把蘇染摟在懷裡,「我下午要出一趟門。」
「你在家好好休息。」
蘇染翻了個身,用後腦勺對著韓妄念。
韓妄念知道她在生氣。
可他根本控制不住。
一想到她要離開自己,他就發了瘋地想*她。
男人環蘇染腰上的手臂輕輕收了收,胸膛貼上她的後背。
「別生氣了老婆。」
蘇染耷拉著眼皮,任由男人把自己圈在懷裡,半點回應都不給。
昨晚上被折騰了一夜,早上又來。
她這會兒累得不行,腰腹更是一陣陣發酸發軟。
一想到他毫無節制的模樣,蘇染心裡就堵著一大團悶氣,壓根不想搭理他。
「晚上回來給你帶禮物,嗯?」
蘇染抿著唇,不說話。
韓妄念沉默片刻,在蘇染露在外面的肩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哄道:
「要不然,今晚上你說了算?」
「你說停,我立馬停。」
蘇染拳頭硬了。
還今晚上?!!!
他是真的想弄死她嗎?!一點活路都不給?!!!
上班的牛馬還有休息時間呢!!!
「滾。」蘇染氣鼓鼓地罵道。
......
「嘭!」
客廳傳來一道關門聲。
韓妄念出門了。
主臥內,蘇染捂著自己發腫的嘴唇,眼淚流個不停。
嗚嗚嗚......
不是在哄她嗎?
為什麼又......
韓妄念是狗。
......
韓妄念到靈堂時,是下午兩點多。
靈堂內,韓老爺子的黑白遺像懸在白幔正中,上方垂著黑底白字的巨型「奠」字,兩側掛滿各界名流送來的輓聯與素白菊花花籃。
正中擺放著光亮沉穩的深色棺槨,韓老爺子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蓋著素色毯子。
前方長供桌上立著靈位,一對白燭靜靜燃著,火苗微微晃動,香爐里插著大半燃盡的檀香。
清苦的煙氣漫開,壓得滿室沉悶壓抑。
韓家不少子孫都守在靈堂,一身深色孝衣。
有人垂眸沉默,有人偷偷抹淚,空氣中摻著壓抑的啜泣聲。
看到韓妄念推門走進來,廳堂里所有視線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身材高大,在肅穆的靈堂里格外扎眼。
韓柏言快步上前,低聲在韓妄念耳邊說道:
「哥,你終於來了。」
韓妄念淡淡頷首,沒應聲,徑直穿過兩側排列的花圈,走到供桌前。
燭火映在他深邃的眸底,情緒不辨。
韓妄念取過三炷清香,打火機輕響點燃,指尖夾著香,對著棺槨里老人的身影深深躬身三拜。
拜完,他將香穩穩插進香爐,直起身時,餘光掃過一旁面色各異的韓家眾人。
看他的目光里,有不甘、忌憚,也有不屑。
韓景洪緩步走到韓妄念身側,聲音壓得很低:
「怎麼這會兒才來?」
韓妄念垂著眼,語氣平淡,聽不出起伏:「處理一點私事。」
韓老爺子是前天離世的。
韓家人昨天開始布置靈堂。
按道理來說,作為韓家人,尤其是剛認祖歸宗的韓家人,韓妄念昨天就應該來靈堂弔唁。
可他偏偏今天才露面,還是下午。
韓景洪脊背挺的筆直,一身素黑孝服襯得眉眼愈發沉肅威嚴。
聽到大兒子的回答,他眼神複雜。
韓景洪低聲說道:「我不是想苛責你。」
「只是老爺子生前最牽掛你。家裡所有人都在守靈,唯獨你遲遲未到,傳出去外人只會說我們大房失了孝道規矩。」
他停頓片刻,視線掃過在場所有人暗藏窺探的神色,語氣稍緩,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你是我韓景洪的兒子,剛認祖歸宗。一舉一動都代表大房的顏面,不該這般隨性。」
韓妄念淡淡看他一眼,語氣平靜:
「我老婆要跟我離婚。」
韓景洪一噎,沉默幾秒。
「這......你哄好了嗎?」
剛才還嚴肅冷沉的韓景洪,此刻態度立馬變了。
韓妄念:「沒。」
「你跟我來。」
父子倆避開人群,來到廳堂外的廊道上,遠離旁人耳目。
韓景洪低聲道:
「你們夫妻二人之間的事情,我不好多過問什麼。」
「但女人不會平白無故地提離婚。」
「一定是你哪裡讓她受了委屈,或者讓她不滿意了。」
「你仔細想想,自己最近都幹了什麼?」
韓妄念垂眸思索片刻,眉心微蹙,茫然搖頭。
「我最開始以為,是因為我沒錢,給不了她優渥的物質生活,她才想離婚。」
「可我昨天給她轉了一千萬,她沒要。」
韓景洪輕咳兩聲,神色微妙,猶豫兩秒,繼續問道:
「夫妻生活呢?」
韓妄念面不改色,「很契合。」
韓景洪盯著大兒子一副全然不懂癥結在哪兒的模樣,靜靜看著他:
「你不愛她?」
韓妄念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漆黑眼底閃過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緊繃與偏執。
他不懂什麼是愛,沒人教過他。
他只知道,她想離開他。
而他,無法接受。
韓妄念一字一句,語氣冷硬又堅定:
「我不想讓她離開我。」
「這是愛嗎?」
韓妄念望向自己的父親,想從他口中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