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染聲音細若蚊吶，吐出一句話：「就......單純的覺得我們不適合。」
韓妄念視線落在蘇染白淨柔和的臉頰上，追問道：
「具體哪裡不合適？」
蘇染抿了抿唇，「感覺。」
韓妄念重複了一遍她的話：「感覺？」
「可從這幾天的接觸來看，你明明對我很有感覺。」
「我們很適合，不是嗎？」
蘇染臉上發燙，低著頭，不再說話。
「老婆，你想要什麼？」男人聲音低沉磁啞，繼續問道。
蘇染搖搖頭，深吸一口氣，抬眸和男人對視。
「你能給我想要的東西嗎？」
韓妄念的黑瞳沉沉盯著她，「我需要確定自己能不能給得起。」
蘇染指腹無意識摩挲手裡的筷子，她壓下心底紛亂的情緒：
「我想要自由。」
杏眼直直撞進男人深邃濃重的眼底，一字一句說的格外清晰：
「韓妄念，我們之間沒有感情。」
「我......我不愛你。」
「所以我們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蘇染的話，像一根細針，狠狠扎進韓妄念的心口。
他放在桌下的手指猛地收緊，指骨泛白。
恐慌順著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喉間泛起一陣澀堵。
他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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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失去蘇染。
父親的話再一次迴響在腦海里：
「愛不是死死攥在手裡、強行困住不放手。」
「留住人沒用，留住心才有用。」
韓妄念眼眶變得通紅一片。
可如果連人都留不住，又怎麼去把心留住？
韓妄念喉結重重滾了兩下。
他的視線牢牢鎖住蘇染，胸腔起伏得格外明顯。
過了許久，韓妄念擠出一絲沙啞破碎的嗓音：
「蘇染，你對我......有沒有動心過？」
蘇染挪開視線，目光落在男人襯衫領口下的鎖骨上。
她動心過。
可那點心動，太輕、太淺。
不足以讓她為了韓妄念，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
她很自私。
她只想自己好好活著。
在她心裡，自己永遠是第一位。
蘇染出身在一個小山村里。家裡重男輕女。
為了給哥哥攢彩禮，初中畢業後，家裡人不讓她繼續念書。父母收了10萬彩禮，打算把她嫁給隔壁村的一個老光棍。
家裡收了錢，鎖死了她的命運。
從那天起，他們日夜看管，不許她出門，只等著婚期一到就把她送走。
但她不甘心。
不甘心一輩子被困在大山、不甘心被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她連夜拼死翻窗逃跑，一路徒步奔走，找到了唯一願意幫她的初中班主任。
在老師的周旋和教育局的介入下，她才得以有繼續讀書的機會。
高中三年，她幾乎沒有回過家。老師心軟，收留了走投無路的她，幫她墊付生活費、讓她得以繼續讀書，參加高考。
大學第一年的學費也是老師資助的。
往後數年，蘇染勤工儉學、拼命賺錢，畢業工作後一分不差還清了老師的所有資助。
她很感謝自己的老師。
但這一路走來，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
她的背後，沒有人。
她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所以，哪怕她對韓妄念心動過，她也不會去賭。
「老婆......」
蘇染對面，男人聲音帶上了哽咽。
蘇染抬眸看他。
她看見了韓妄念眼底的祈求。
「......抱歉，韓妄念。」
「讓我離開吧，算我求你了。」
暖黃的燈光落在男人臉上，卻照不進男人驟然暗沉下去的眸底。
所有的克制，在蘇染的一句「抱歉」中，轟然崩塌，碎得一乾二淨。
他眼尾徹底紅透。
喉結反覆劇烈滾動，像是吞了滿口碎玻璃，胸腔起伏紊亂緊繃。
整個人突然變得緊繃、僵硬。
似乎......瀕臨失控。
韓妄念盯著蘇染平靜而堅定的嬌臉，聲音徹底啞了：
「蘇染......」
語調碎得不成樣子。
「你可不可以......試著......愛我一下。」
卑微到了極致。
「求求你，愛我......可以嗎？」
男人紅著眼，嗓音低啞破碎，帶著偏執：
「......可以給我你的愛嗎？」
蘇染心口驟然一抽，密密麻麻的酸脹感蔓延開來。
她捏著筷子，指骨用力到泛出青白。
蘇染眼眶倏地泛起一層濕熱，下意識垂下眼帘，躲開韓妄念通紅破碎的目光。
肩膀輕輕發顫，渾身僵硬，往後縮了縮身體。
此刻的蘇染，心底又酸又亂。
看著韓妄念放下尊嚴卑微祈求，一股心疼和憐憫洶湧地鑽入心口。
蘇染沉默許久，聲音細弱乾澀，她聽到自己說：
「抱歉，韓妄念。」
良久，她聽見，對面的男人輕笑了一聲。
蘇染抬眸看去。
韓妄念依舊眼眶通紅，但裡面沒了脆弱。
黑眸沉得像粘稠的墨汁，沒有喜怒，空洞死寂。
「吃飯吧。」他說。
聲音平靜得詭異，分辨不出情緒。
......
吃完飯回到家，蘇染徑直回了主臥。
自從短暫的對話結束後，韓妄念就變得異常安靜。
安靜得讓她背後發涼。
蘇染把門反鎖。
聽到鎖扣的聲音，她心中稍安。
鑰匙她之前就拿到了，只要把門反鎖，韓妄念就進不來。
睡覺前，蘇染反覆檢查了三四遍，確認門被反鎖，她才躺到床上。
次臥，
韓妄念眼神陰鷙地盯著監控，喃喃自語道：
「克制、收斂？」
「對不起老婆，我不會。」
......
半夜，蘇染睡得正熟。
主臥的門被緩緩推開。
一道高大的身影抬步走到床邊。
高大身影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睨著床上睡熟的女孩。
他看了很久。
床上的女孩翻了個身，面朝男人站立的地方。
韓妄念緩緩蹲下，半跪在地上。
他抬手，指腹蹭過女孩的紅唇。
他貪婪地描摹著女孩的輪廓。
可想要填上心底那空落落的缺口，不夠。
睡夢中，蘇染感受到身上傳來一陣異樣感。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在黑暗裡對上了一雙充滿占有欲的黑眸。
「韓——唔唔！」
帶著滾燙溫度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唇。
「老婆，別動，乖乖地讓我*。」
男人貼著她的耳畔低語，語調極為溫柔，可......卻一點也不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