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的幾天,溫枝一直在默默醞釀時機。
沈越的出現,給了她最無懈可擊的分手理由,既貼合原主拜金現實的人設,又能完美解釋分手的緣由。
這天下午,溫枝收拾好簡單的行李,獨自來到高鐵站。
她打算說完分手,就直接坐車回家,先逃一段時間。
高鐵站人來人往,廣播聲循環往復,人聲嘈雜,卻襯得她的心境格外平靜。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點開了和陸辭的聊天界面。
幾乎是同一時間,手機震動了一下,彈出陸辭的消息。
【枝枝,有空嗎?想跟你說件事。】
溫枝心頭微頓,指尖輕輕攥緊手機。
沒想到這麼巧。
她定了定神,緩緩打字回復。
【我也有事情想跟你說。】
屏幕兩端,兩人各懷心事。
陸辭以為她也是像自己一樣是來坦白的。
他從容打字,帶著縱容的溫柔:【那你先說。】
溫枝看著這行字,鼻尖微澀,心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不舍。
她壓下心底那點微弱的悵然,指尖利落敲下字句,沒有絲毫猶豫。
【陸辭,我們分手吧。】
【我在現實里遇到了更喜歡的人。】
【網戀太遠了,隔著屏幕,看得見摸不著,我不想要這種虛無縹緲的關係了。現實里有人願意對我好,能陪在我身邊,我很心動。】
【所以,到此為止吧。】
發送完畢的瞬間,溫枝沒有絲毫停頓,毫不猶豫點開主頁,指尖狠狠落下,刪除好友。
一上車,溫枝就把手機關機了。
一路回到家,已經距離她提分手已經3個小時了。
溫枝想,這會兒,陸辭應該已經到自己學校和李思思相遇了。
於是便打開了自己的手機。
溫枝的手指剛觸到屏幕,手機就像活過來一樣在她掌心劇烈震顫。
一下,兩下,三下,接連不斷的震動從她指尖一路竄上手臂,驚得她差點沒拿穩。
八十多條未接來電,密密麻麻擠在通知欄里,像一串燙人的數字。
全是陸辭。
她心裡咯噔一下,猛地想起自己只刪了微信好友,電話還沒來得及拉黑。
果然,手機剛亮屏不到五秒,又一個來電彈了出來,屏幕上跳動著那個她閉著眼都能背出來的號碼。
溫枝條件反射般按了掛斷,指尖還在發顫。
緊接著微信提示音也炸開了鍋。
【新的朋友】那一欄,三十多條添加請求整齊排列,每條驗證消息都寫著不同的話。
溫枝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她沒想到陸辭的反應會這麼大。
在她的預想里,沈越那邊應該已經到位了,陸辭到了學校,看到李思思的樣子,應該意識到自己被騙了,然後平靜分手。
可現在這個架勢……
溫枝咬了咬下唇,快速劃開微信,把陸辭的電話號碼複製下來,粘貼進和沈越的聊天框。
【幫個忙。我前男友一直在騷擾我,你能不能假裝我男朋友,幫我應付一下?】
【騷擾你?】
【行,號碼我存了,你放心。】
溫枝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沈越打電話的時候,正靠在皇家會所8888包間的真皮沙發上,手裡拎著半瓶沒喝完的威士忌。
電話一接通,
"別再騷擾我女朋友了,好嗎?都分手了還纏著不放,要點臉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後那個男人才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是誰?"
沈越翹著二郎腿,晃了晃手裡的酒瓶,嗤笑一聲: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沈家老三,沈越。再找我女朋友麻煩,你自己掂量著辦。"
"沈越。"對面把這個名字念了一遍,語調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但沈越總覺得那兩個字從那人嘴裡說出來,莫名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
"怎麼著,還想找我單挑?"沈越酒勁上來,說話也沖,"來啊,皇家會所8888,我等著你。"
電話被掛斷了。
沈越把手機往茶几上一丟,仰頭灌了口酒,靠在沙發上眯著眼等。
等了大約十分鐘,包間門紋絲不動。
"慫了。"沈越嗤了一聲,把酒瓶擱下,正要起身去洗手間醒醒酒,包間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實木門重重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越酒醒了一半,猛地轉頭。
門口站著一個人,身形頎長,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領口微微敞開,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他的五官在包間暗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輪廓鋒利得像刀裁出來的,只是此刻那雙眼睛裡燒著一團火,臉上的表情冷得嚇人。
沈越愣了兩秒。
然後他認出了那張臉。
"陸、陸哥?"
沈越的舌頭差點打結,手裡的酒瓶都忘了放下。
陸辭沒有回答。
他大步跨進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沈越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人從沙發上提了起來。
"你剛才說什麼?"陸辭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誰是你女朋友?"
沈越被他這陣仗搞懵了,腦子還轉不過彎來。
"不是,陸哥你先鬆手——"他試圖把陸辭的手指掰開,
"你幹嘛啊?我什麼時候得罪你了?今天怎麼這麼大——"
陸辭打斷他,帶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怒意,"你說溫枝是你女朋友?"
沈越動作一頓。
他眨了眨眼,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什麼,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操。"
沈越低低罵了一聲。
他推開陸辭的手,往後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陸辭一圈,然後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勉強:
"不是吧陸哥?溫枝是小嫂子?"
陸辭冷冷看著他,沒有否認。
沈越抬手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那股酒意在這一刻徹底散了,只剩下一種荒唐到了極點的荒誕感。
"那她跟我說,她前男友騷擾她……"沈越說到一半自己就說不下去了。
他開始意識到自己被當槍使了。
不僅被當槍使,還蠢兮兮地主動往槍口上撞。
"嫂子跟你分手了?"沈越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閉嘴。
陸辭的臉色在包間昏暗的燈光下看不太分明,但沈越能感覺到他周身的氣壓又低了幾分。
陸辭鬆開他的衣領,後退一步,抬手把額前散落的碎發往後捋了一把。
他的側臉輪廓在燈光下顯出幾分疲憊,下頜線繃得很緊,像是在用力克制著什麼。
"她什麼時候聯繫你的?"
沈越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交代了
"就……幾個小時前吧。她給我發消息,說她被前男友騷擾,讓我幫忙假扮她男朋友應付一下。"
"假扮。"陸辭重複這兩個字,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對啊,假扮。"沈越見他臉色不對,趕緊補了一句,
"我哪兒知道她嘴裡的前男友就是你啊!她也沒跟我說名字,就給了一串號碼讓我打——"
陸辭沒再說話。
"給她打電話。"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