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鳶住在了客房。
說好的要照顧沈景遲,更多時候他並不需要照顧,甚至會拒絕她的照顧。
以至於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每天的對話就是,今天外賣點什麼。
想要讓沈景遲主動告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系統:【宿主,你可以主動和男主產生交集的,死纏爛打一定會有用的。】
主臥的房門半掩著,許鳶剛洗了新鮮的車厘子,一邊推門一邊喊他的名字,房門打開,許鳶瞪大雙眼。
窗戶大開著,沈景遲孤寂的站在窗邊,風鼓動他的衣服。
給許鳶一種他歲時隨刻都能跳下去的錯覺。
僅思考了一秒,許鳶丟下果盤,沖了過去,死死抱住他的腰。
「你別跳下去,你千萬不要死啊。」
許鳶收緊手臂,生怕一個不注意沈景遲就掙脫開跳下去找自由了。
「沈景遲,你不要想不開,如果跳下去會很難看的,我救了你的命,你必須活下來!」
他被腰上的手臂箍住,完全不能動彈半分,只能先關上窗戶。
沈景遲聽完她說的話,才意識到她誤會了,「許鳶,你先放開我,我沒想跳。」
「不信。」
「……」
沈景遲不過是打開窗戶透透氣,怎麼到了許鳶眼裡就是想不開要跳?
他耐心同她解釋:「真沒想跳,三樓的高度,我跳下去不一定能結束,反倒是能殘廢。」
「我已經瞎了,再缺胳膊少腿,」他話音停了一瞬,「我沒必要和自己過不去。」
「你腰還挺細的哈。」
冒昧的話脫口,兩人皆是一愣。
沈景遲:?
許鳶慢悠悠鬆開他,訕笑著退開,「對哦,那你站在窗邊幹什麼?」
看風景嗎?
「透氣。」
剛才端進來的車厘子掉了一地,果盤也碎作兩半,許鳶蹲下去伸手去撿。手臂驀然被身後的人攥住。
低沉的嗓音響起,「你是在撿碎瓷片嗎?用掃把來處理吧。」
果盤碎得不嚴重,她也沒那麼脆弱,更何況這車厘子還是完完整整的呢,不能浪費。
「沒關係的,你等等我處理好。」許鳶繼續將地上的車厘子撿起,又將碎瓷片丟進臥室的垃圾桶。
叮呤咣啷一陣動靜,臥室里沒有了聲音,沈景遲猜測許鳶已經出去。幾分鐘後,許鳶端著重新洗好的車厘子鑽進臥室,獻寶似的捧到他面前。
一張口就開始賣慘,她語氣輕快。
「我已經洗乾淨了,你可以放心,不過這個我小時候根本吃不上,好吃的東西都會留給弟弟,」她揚起臉,眼睛彎彎。
「不過現在沒關係了,托你的福,我可以不用等弟弟吃剩的啦。」
沈景遲聽著耳邊女孩平靜的語氣,心裡不是滋味。
這明明一點也不好笑。
她怎麼能夠這麼樂觀?
「許鳶。」
許鳶低頭吐核,回應了一聲。
他說:「如果你喜歡吃的話,隨時都可以,告訴我就行。」
-
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許鳶研究了這句話一晚上,系統給她提出的策略,聽上去就很不靠譜的樣子。對沈景遲真的有效果嗎。
系統:【有效的!女主做的那麼難吃,難相聚都能接受,何況宿主您做的至少能吃。】
許鳶越聽越生氣:「什麼叫至少能吃,下廚這還不是輕輕鬆鬆!」
於是,許鳶起了個早,跑去超市採購了一堆食材,一頭扎進廚房,開始搗鼓起步驟。
可並不順利。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做好了一道菜,許鳶盯著看不出是什麼食材的菜品,陷入了沉思。
能不能拿下沈景遲的胃另說,倒是能拿下沈景遲的命。
燒焦的味道飄進臥室,沈景遲微微蹙眉,不祥的預感在心底蔓延。
對這裡太熟悉,以至於他很輕鬆就走到了廚房。
氣味更濃了。
「許鳶,你在做什麼?」他語氣有些著急。
「呃,我在試著燒菜,畢竟每天吃外賣也不太行。」做完之後,她覺得外賣可太行了。
「……」
不是炸廚房就好。
可她怎麼可能不會燒菜,如果真是她口中說的那樣,不該這麼生疏才對。
他懷疑的問:「你不會燒菜。」
她心裡咯噔一下,清楚他開始懷疑了。
無數理由在腦海里滑過,許鳶又開始胡謅:「他們不會吃我燒的菜的,一般都是我自己吃,可是我覺得還行,你是覺得很噁心嗎?」
「……不是。」
沈景遲:「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做得沒有很難吃,聞著也挺香的。」
一輩子說過的謊話全用在她身上了。
「真的嗎!」她端著一碟菜,「那你快嘗嘗我做的酸辣土豆絲。」
沈景遲:「……」
倒也沒這個必要。
在許鳶的強烈建議下,沈景遲吃了一小口。在口腔里迸發出奇妙的味道,他有生之年,也能在一道菜裡面嘗出酸甜苦辣咸。
「怎麼樣,怎麼樣,你快說話啊。」
許鳶歪頭憋著笑,盯著他逐漸扭曲,又極力控制的表情。
好吧,她承認自己是故意的。
味道在嘴裡漫開,沈景遲那一瞬間,慶幸自己至少看不見,想必看上去也一言難盡。
許鳶快要憋不住,肩膀微微聳動著,細微的笑聲溢出。
沈景遲終於品出幾分不對勁。
「你故意的?」他語氣疑惑。
廚房裡還有剛才沒有散去的糊味,許鳶清了清嗓子,收斂笑意,「你這幾天都不怎麼笑,長得這麼好看,要多笑笑。」
兩根手指觸碰上他的臉頰,她微微往上拉扯,一個滑稽的笑容出現在他臉上。
她靠得很近,儘管她努力克制,也能聽見一絲絲笑聲。
沈景遲不自然的偏頭躲開,耳廓逐漸攀上點點紅暈。
「你耳朵紅了,」許鳶說。
他微微怔住,反應過來往後退了一步,撞在背後的推拉門上。
許鳶悄悄靠近他,「沈景遲,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酸辣土豆絲如何呢。」
沈景遲一噎,喉結滑動了下,「有當廚師的想法嗎?」
「你覺得我適合當廚師?」許鳶驚喜。
「我是想勸你趁早放棄。」
許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