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人潮,聞青竹尋思著時辰不早了,打算帶著許鳶先回府里,夜裡愈發寒涼。
她前不久才落水,不合適待太久。
【宿主,做好準備,馬兒要衝你跑來了!】
得到系統的通知,許鳶回頭瞧去,街道上沒有任何動靜,大概還有一會兒。
「表妹,該同我回府里了。」
話音剛剛落下,身後的人潮傳來躁動,尖叫聲以及攤位被掀翻,砸在地上的聲音混在一起,還有馬蹄落在地上重重的腳步聲。
聞青竹回眸瞧去。
一匹失控的馬正朝著這邊瘋跑來,許鳶轉身,看清的那一刻,心裡不由自主一慌。
條件反射般,許鳶想要側身躲開,又想到需要逼女主現身。
便生生忍住了。
聞青竹反應迅速,抬手攥住少女的胳膊,用力拽到自己身邊,失控的馬匹與她擦肩而過。
若是再慢一步,許鳶就沒有如此幸運躲過一劫了。
那一瞬間,聞青竹不免心悸,甚至不敢回想若是慢了一步,該如何。
他將面前的人轉過來,雙手握住她的雙肩,蹙眉,「表妹,可有受傷?」
時機差不多,許鳶仰頭,臉色蒼白的望向面前的男子,「世子哥哥……」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她脫力地倒向他懷裡,整個人軟軟地靠著他,聞青竹支撐著,手臂輕輕晃了晃。
「許鳶?」語調多了幾分急切。
侍從此時已經將失控的馬匹控制住,回頭卻瞧見這一幕,不由也跟著心中一緊。
如此看來,世子此番回去不好交代。
顧不上其他,聞青竹將懷裡的人打橫抱起,周遭的人群撞上他冰冷的視線。
默默讓出了路。
「公子,稍等片刻,可否讓我瞧上一番?」從人群後,走上來一位女子,戴著白色面紗,背著小巧的背簍。
她將背簍取下,「我懂些醫術,若是公子願意信我,我可以瞧瞧這位姑娘如何。」
從這回附上的路程,許鳶未必經得起顛簸,眼下也是唯一的法子了。
聞青竹嗯了聲,詢問她的醫館在何處。
孟荷怔愣片刻,「我不過是上京城購置藥材,醫館並不在此處。」
知道他大概不願意相信她,可又在乎懷裡的姑娘,她便道:「你屈膝蹲下,將這位姑娘倚在你懷中,我好把脈。」
此刻,許鳶更重要。
聞青竹照著她說的做,侍從在一旁沒得到命令,不敢輕舉妄動。
時刻盯著面前的孟荷,若是有半點不利,他便動手剷除。
孟荷屈膝跪下,手指捏住許鳶的腕間,手指感受著脈搏。
聞青竹保持著半跪著的姿勢,一隻手支撐在許鳶後背,讓她可以穩穩地靠在自己懷裡。
風吹動她的裙角,懷裡的人擰著眉毛,睫毛輕顫。
她的手在手腕上按著,有些癢。
像是在難受,聞青竹只覺得心臟像被人攥住,「她情況如何?」
孟荷鬆開許鳶的手腕,將衣袖放下,「不必擔憂,這位姑娘只是尋常受驚,調理幾日便可,不過這位姑娘身子實在是有些弱,要多加休息。」
聽見許鳶沒事,聞青竹鬆了口氣,將人重新抱起。
禮貌道謝:「多謝姑娘。」
孟荷背起放在地上的背簍,轉身離開,沒做停留。
-
起初,許鳶是打算著上了馬車醒過來的,可是實在是太舒服了,她睡著了。
等到再度睜開眼時,已經身處閨房中,玉香第一時間跑上前。
語氣驚喜:「小姐終於醒了,今日可是嚇壞奴婢了。」
她本想說自己只是睡著了,話到嘴邊又咽下。
話音一轉,她問:「世子哥哥他在何處,我想去瞧瞧他。」
「世子他……」玉香欲言又止,垂著頭小聲交代:「世子他這會兒該在夫人老爺那裡了,小姐你這忽然暈倒,嚇壞夫人了。」
許鳶:「……」她只是忘記醒過來了。
倒也沒想給聞青竹找事。
顧不得其他,許鳶翻身下床,「快為我梳妝,我要去找世子哥哥。」
聞言,婢女立馬上前,玉香還站在一側,想起世子叮囑的話,又瞧了瞧自家小姐焦急的模樣。
「小姐,世子交代了,讓你好生休息,不用擔憂他。」
換好衣裳,許鳶起身往外走,玉香也不再阻攔,跟在她身後。
穿過長廊,許鳶往屋內走去,一眼便看見立在中央的聞青竹,頷首行禮。
孫夫人本還冷著臉責罵聞青竹,抬眼看見許鳶,氣焰消了些,「鳶鳶怎的過來了,身體感覺如何,有沒有哪裡不適的地方。」
許鳶走向孫夫人,「姨娘,我很好,多虧了世子哥哥把我保護得好,否則我都躲不過。」
聞親王的妾室趙氏坐在一側,聞雪同她坐在一起。
聽著許鳶的話,聞雪沒忍住輕聲嗤笑。
孫夫人按了按頭,嘆了口氣,「你倒是向著他。」
聞親王也忍不住開口:「你若是有半點閃失,我該如何向你的父親交代。」
聞青竹目光靜靜的盯著許鳶轉身走向他,然後在他身側停下,偷偷給他遞眼色。
「這次的事情怪不得世子哥哥,出府是我提出來的,若是姨娘要責罰,就責罰我吧。」
料到孫夫人不會責罰她,如果會的話,這句話許鳶是怎麼也不會說出口的。
要責罰就責罰聞青竹吧,千萬不要對她動手。
孫夫人和聞親王面面相覷,都拿許鳶沒辦法。
聞雪實在憋不住了,陰陽怪氣瞥了一眼許鳶:「妹妹慣會惹是生非,誰知是不是裝的。」
此話一出。
幾道目光紛紛落在她身上,坐在她身側的趙氏雖說瞧不上許鳶,但也不會擺在明面上。
她起身,「老爺別怪罪小雪,她也就是不懂事,瞎說的,他們姊妹向來交好。」
意識到說錯話,聞雪低著頭不敢對視。
「哎喲,我頭好像有些疼……」許鳶抬手按著頭,身子晃了晃,身側的人立馬扶住她,「怎麼了?」
話落。
他低頭發現,許鳶正在沖他擠眉弄眼。
接收到信息,聞青竹只好先配合她,「父親母親,我先帶表妹去休息,告退。」
說完,他扶著許鳶轉身離開。
孫夫人:「……」
他倆倒是越來越默契。
走過轉角,許鳶又恢復了活蹦亂跳,扭頭與他擊掌。
「世子哥哥,這次你得謝我。」
「嗯。」
聞青竹唇角上揚:「多謝表妹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