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那天,聲勢浩大。
天剛有了光亮,許鳶就被婢女薅起來,人還未清醒,三五個婢女圍著她,嘴裡一句句說著好聽話。
「小姐,該梳妝了,你今天可是要出嫁呢。」
玉香瞧著自家小姐閉著眼睛,就沒睜開過,一點也不好奇自己現在好不好看。
「嗯嗯。」
敷衍的回答了兩句,許鳶睜開一條縫,掃過桌上的梳子,髮簪,首飾盒子。餘光觸及到那塊玉佩,她怔愣了片刻,握在手心。
身後玉香正在為她梳頭,抬頭瞧見銅鏡中許鳶的模樣,情不自禁開口:「小姐,你今日這樣真漂亮。」
梳子一直從發頂梳到發尾,不急不慢,一遍又一遍。
上妝後,更是漂亮得不行,許鳶手指蘸了點口脂,抹在唇上,瞧上去更有起色了。
玉香在一側誇了又夸。
梳妝更衣,許鳶從頭到尾都十分順從。
這幾日府里傳出來的話不少,玉香也聽了一些。
什麼這樁婚事是孫夫人指定的,什麼孫夫人知曉了表小姐與世子的那點私情,什麼孫夫人打算將兩人分開。
她微不可察的輕嘆了口氣。
她很想問。
小姐,你真的是願意嫁給那紀家公子的嗎?
難道真的可以輕易便放下表小姐嗎?
話到嘴邊,她又不知道究竟要怎麼說。
「小姐,你一定會過得很好的。」
許鳶起身,蓋上紅蓋頭,一手搭上玉香的手,「走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坐上轎子,許鳶掀開蓋頭,撩開一點帘子,瞧著外面的場景,鑼鼓聲聲。
她又放下帘子。
這樣算是完成她的劇情了吧?
想著,許鳶想起問系統:「如果,我是說如果,聞青竹來搶婚的話,也算完成任務,對嗎。」
說著是問,她一字一句更像是在威脅系統。
系統這個時候哪敢說不。
【當然啦,宿主,男主的錯怎麼能怪在你頭上。】
「起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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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你還好嗎?」隨從看著聞青竹手臂滲血,好在這藥材是取到了。
「沒事。」聞青竹隨意包紮,翻身上馬:「回府,已經出來幾日了,也不知鳶鳶情況如何。」
雖說孟荷承諾不會讓她出事,但他還是沒辦法放心。
隨從立馬好言幾句。
「世子,表小姐一定會沒事的,再說了,現在有了藥材,解毒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聞青竹嗯了一聲,扯了一下韁繩,馬轉了方向。
回京的路上很順利,京城似乎有喜事,敲鑼打鼓,聞青竹騎著馬躲開直直走來的喜轎。
人群里有人小聲說這話,聞青竹看著這轎子去的方向,鬼使神差的多問了一句。
「這,喜事是誰家的?」
「紀家公子的啊。」
他愣了下,反應過來是誰後,扯了扯唇角。
原以為對鳶鳶用情多深,這才不過幾日時間,就娶妻了。
果真配不上鳶鳶。
轎子從他身側經過,聞青竹收回視線,繼續騎馬朝著府里回去。
鳶鳶還在府上等著他呢。
喜慶的聲音漸行漸遠,聞青竹快馬加鞭,急切的往府上趕。可越是走到門口,便越是心慌。
直到停在親王府門口,抬眼瞧見面前的景象。
他收緊韁繩,牌匾上面繞著紅花,大紅的喜字格外刺眼。
隨從跟上來,停下,瞧著眼前這一幕也是一愣。
剛才遇見的喜轎,現在看見的喜字。
不自覺讓人聯想在一起。
隨從倒吸一口涼氣,「誰出嫁了,是聞小姐嗎?從未聽說過聞小姐與紀家公子有交情啊?」
何止是沒有交情,兩人壓根連面也沒見過。
所有猜測堆疊在一起只有一種可能。
隨從們面面相覷,齊齊將視線轉向了世子。
聞青竹心慌得更加厲害,迅速翻身下馬,快步走進府里,正巧碰見了孫夫人,她心情不錯,看見聞青竹臉色鐵青。
她收斂了笑容,看著他一步步走過來。
「這大喜的日子啊,就算你覺得紀安配不上你表妹,也不用這副臉色吧?」她嘆了口氣,理解他,從小照顧許鳶,要求高也是正常的。
「什麼?」
聞青竹那一刻,覺得自己如遭雷劈,像是聽不懂他母親在說什麼。
「瞧我這記性,忘了這些日你不在,紀安上門提親,我想著兩人也是不錯,更何況鳶鳶也同意了。」
聞青竹:?
孫夫人聽著他的語氣,瞥了他一眼。
「人紀安也是個不錯的人選,鳶鳶同意你這麼詫異幹什麼?」她甚至聽出了一絲崩潰。
不知想到什麼,聞青竹問。
「母親,你威脅她了?」
孫夫人臉一黑,抬手打了他:「瞧著你不會說話的玩意,我像是那樣的人嗎?」
府里到處都在提醒他,許鳶現在已經不在府上去,他眼神黯淡,自嘲一笑。
「可是母親,那我呢?」
「你?」孫夫人皺眉:「你也想娶妻了?有喜歡的姑娘了,我怎麼一點沒聽說?」
「是鳶鳶。」
孫夫人:?
她努力消化這個答案,難以置信自己剛才聽見的話,正要再多問幾句。
面前的人轉身便往府外走。
聞親王走過來,將斗篷披在孫夫人身上,攬住她的肩:「青竹這是幹什麼去了,剛回來又走?」
想到剛才聞青竹難看的神情。
她嘆了聲:「搶親去了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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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子緩緩停下,許鳶扶著坐穩,掀開一點蓋頭,朝著外面瞧了一眼。
居然沒有碰上聞青竹搶親。
這倒是讓她沒想到的,難不成是出去找藥材遇上意外,沒能回來?
可是他有男主光環,不會有事的。
這樣一想,她心裡好受了些。
外面的聲音小了些,許鳶以為是紀安來了,立馬蓋上蓋頭,端正坐好。
可等了一會兒,已經沒有動靜。
她蹙眉。
倏然,一隻手掀開了帘子,精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許鳶一怔。
看著那隻熟悉的手,她心中默默念叨一聲遭了,該來的還是來了。
一道聲音在此刻響起,低啞又帶著怒意的。
「表妹這是要帶著我們的定情信物,嫁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