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幹嘛?」許鳶沒有動,保持著靠著沙發的動作,望著他。
一瞬間,她便想通,時隋大約是喜歡她的,也正是因為喜歡,所以在後來才會信任極速增長。
這樣一來,一切都能說通。
再然後,她徹底獲取信任,找到合適的機會,嘗試替命,被他發現。
出現信任危機。
時隋垂下眼,半點沒有退開,手掌輕輕的捧著她的臉頰,大拇指壓過她柔軟的唇。
想要做什麼,一目了然。
「我想……」
他話說到一半,微微偏頭,精準的吻在她的額頭上。
許鳶在他吻落下的一剎那閉了眼。
在感知到額頭傳來的觸覺,她不由愣神,睜開雙眼,不可思議的看向已經退開的時隋。
「困了就回房間睡吧。」他說,沒有提起剛才那個意味不明的吻。
許鳶猛然往前,雙手抓住他的手,「等等,我突然就不困了,剛才你親我,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
她故意加重語氣:「你明知道,我是鬼。」
「對,我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時隋才更害怕,如果許鳶消散了。
他們便徹底失聯,他不會再看見許鳶。
「許鳶,你明明說過,留在我身邊,不要遠離我太久,就不會消失的,是你說的,」他語氣平平,說完,他偏頭,「我不是要凶你的意思。」
許鳶站在地上,站在他面前。
「那你願意百分百無條件信任我嗎?」
她抬起手,貼在他跳動的心口上。
時隋低頭,手掌壓在她手背上,「我願意。」
系統:【他騙你的宿主,信任程度沒有滿。】
許鳶壓下唇角,不再糾結,抽回手,朝著房間走,「我困了,先睡了。」
時隋跟在她身後。
往床上躺下,不到五分鐘,許鳶又一次陷入睡眠,睡眠質量最好的時候。
時隋蹲在床邊,他抿著唇,看著她幾近透明的手,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終究什麼也做不了。
「許鳶,我願意無條件相信你的,不管是任何事情。」
「我可能,喜歡你,很喜歡你。」
他起身,視線轉移到房間四周,無處都放著驅鬼物件。他走過去,一件一件收起來,試圖做這些讓許鳶恢復。
-
【恭喜宿主,男主信任度已經滿了。】
許鳶聽見系統的提示時,是早上,陽光透過窗簾,斑駁的光影落在木質地板上。
她飄出房間,看見在客廳開線上語音會議的時隋。
對上她的目光,時隋按下禁音,摘下耳機,「醒了嗎,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我陪你去。」
「想去你的夢裡。」
許鳶飄到他身邊,盤腿坐下。
電腦屏幕正在開會議,許鳶在一堆名字裡面看見了唯一一個熟悉的,時明洲。
內容是關於最近新的項目方案。
有時明洲在,時隋偶爾說兩句就夠了,剩下的事情交給時明洲解決。
時隋:「我在和你認真說,沒有開玩笑,我今天有空,可以陪你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她也沒有開玩笑。
是真的想要去夢裡。
「我沒有什麼想要去的地方,不過,你今天怎麼問我這個,是擔心我突然消散,你連告別的機會都沒有嗎?」
時隋喉間一哽,「不要說這種話,你不會突然消失的。」
許鳶沒有繼續反駁他。
時隋平時也不愛出門,以前在醫院工作那段時間,更是沒時間出門,每天看見的鬼都足夠讓他失眠大半夜。
一起在家裡待到下午,時明洲一通電話,緊急把他叫去了公司。
這下兩人不用為去哪的事情煩惱了。
-
會議室,時隋和時明洲以及幾位公司高管正在商討項目策劃方案。
許鳶趁著沒人注意,溜到了公司樓下。
那次遇見許鳶之後,莊曲隔三差五便會來這裡等待,她想要探個究竟。
下樓的原因很簡單,莊曲在這,她有必要來刷一刷存在感。
混面熟,不然莊曲刀錯了鬼怎麼辦。
在咖啡廳喝了半杯咖啡,莊曲正準備離開,起身卻看見飄在外面樹蔭下的許鳶。
是上次的那隻女鬼。
莊曲一眼認出,可不太與上次相同的是,她在逐漸變得透明,變得和普通鬼沒有兩樣,甚至顏色還要淡一點。
書上記載關於替死鬼的特點,似乎都可以對上。
莊曲心中的猜想被證明,這一次,她不會再放這隻女鬼離開。
「我們又見面了呢,你也能看見我吧,真是稀奇。」
許鳶停頓幾秒,意味深長,「不過可惜了,你不能觸碰我。」
她在暗示。
說是明示也不為過。
聽見關鍵詞,莊曲眉目一擰,神色凝重的望著對面持續挑釁的女鬼。
她身上的衣服,與上次時隋手上提著的衣服顏色可以對上。
上一次遇見,是時隋在騙她。
這隻女鬼就在他身邊,甚至已經取得了他大部分的信任。
她不動聲色緩步靠近,手壓著斜挎包,裡面正放著壓制替死鬼的藥劑,只會對替死鬼起作用。
一試便知。
「你是替死鬼!」
【宿主小心,女主包裡面放著不利於你的東西。】
許鳶瞥了眼,往上飄,坐在樹枝上,單手托著腦袋。
「呀,你猜猜呢,我是不是你口中的替死鬼。」
許鳶俏皮的回答。
在她即將掏出藥劑那一霎那,許鳶越過她,飄進公司內部,消失在她眼前。
日常挑釁一下。
她的死期還沒到,許鳶並沒有這麼著急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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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時,時隋已經在了,看見許鳶出現,他不安的心終於穩定,「去哪了,怎麼不和我說,我很擔心你。」
「去樓下了,到處逛了逛,你在開會,我就不打擾你了。」
時隋無奈失笑:「你不會打擾任何人,只有我能聽見,你想說什麼都不需要顧及任何人,包括我。」
許鳶點點頭。
看著他收拾東西,許鳶看了眼電腦屏幕上的時間。
她坐在車上,問他:「時隋,你睡覺一般會做夢嗎?」
「為什麼問這個?」
時隋如實回答:「很少,小時候看見鬼的時候,會經常做噩夢,後來習慣了。」
「那你今晚能做夢嗎?」
她得在消散前入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