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沙發上,許鳶手放在膝蓋上,拘謹的跟身邊的季媽媽聊天。
季桉從廚房倒了溫水,出來時就看見這樣的場景。
聽到動靜,許鳶抬頭,季桉端著水杯站在不遠處,左肩倚著牆,靜靜的望著這邊。
看樣子並沒有要過來的意思。
他和季媽媽正常時候,並說不上幾句話。
好不容易找到話題,聊上兩句,便無法接著聊下去。
他們真正相處在一起的時間不多,溝通甚少,偶爾待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也會覺得尷尬。
自從許鳶來到這裡之後,有了共同的話題。
像是一條紐帶,將他們銜接起來。
他竟然久違的在這裡感受到了家的感覺。
季媽媽拉住許鳶的手,看出她的拘謹:「不用這麼緊張,和阿姨也不是第一次見面,而且阿姨也很喜歡你。」
許鳶笑著,十分迅速的接話。
「我也很喜歡阿姨。」
季媽媽滿意的輕輕笑起來,「阿姨把你當作親女兒一樣,不用覺得不好意思,可以把這裡當作你的家。」
「媽,倒也不用當作親女兒。」
季桉不再站著看戲,走上前,把溫水遞到兩人手上。
順勢就在許鳶身側坐下,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意味明顯。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季媽媽愣了許久,目光在兩人身上短暫停留,倏然低頭笑了,眼眶濕潤。
「這樣真好。」
她聲音哽咽。
許鳶抿了抿唇,「阿姨,以後你要是孤單無聊了,隨時都可以跟我說。」
「好。」
離開前,季媽媽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塞進許鳶手上,最後又擔心她提不動。
把季桉推過去,「你提。」
季桉接過。
這邊過去不需要太長的時間,偏偏兩人手牽手走得很慢,時間已經十點過。
不知不覺到了小區門口。
許鳶抬頭,這次保安直接搬了把椅子坐在外邊,手上還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米線。
她晃了晃他的手。
「桉桉,我先上去了,如果再不回去,我哥可能要著急了。」
季桉:「東西能提的動嗎,要不要我送你到門口?」
「不行!」
許鳶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擔心季桉真的送她到家門口,許尋澤舉著菜刀就衝出來。
場面難以控制。
沒想到她會拒絕這麼快,他說:「我是特別見不得人嗎?女朋友。」
倒也不至於見不得人。
但是見不得許尋澤是真的。
看著自己的死對頭成了妹夫,這大概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這個事實。
許鳶往前一步,手扶著他的肩,踮腳,親上去。
貼著他的嘴唇親了兩下,隨後饜足的退後,「好了,蓋個章,你快回去吧,東西給我就好。」
他還是一動不動。
以為他是不滿意,許鳶嘴裡念叨著「你真難哄」,依舊上前再次親了親。
季桉垂下眼,唇角揚起淡淡的弧度,嗓音低低的在她耳邊響起。
「寶寶,你剛才還沒回答我,是不是因為我見不得人呢。」
許鳶:「怎麼會,你長成這樣,很拿得出手的好吧。」
她壓低聲音,手擋在嘴邊,「我是擔心你被我哥發現,打個半死。」
「可是……」
他故意拖延,接著往下說:「已經發現了。」
「……?」
許鳶如遭雷擊,咽了咽口水,根本不敢回頭。
嚇得她低頭看了眼手機,確定時間沒到十一點。
短短的十幾秒,她大腦飛速運轉,最後伸手推季桉走,「你先走,我來善後。」
季桉低低笑出聲,被她可愛到了。
「我和哥打聲招呼。」
許鳶:「……」
是你哥嗎,你這麼叫他,會被打成牛肉丸一樣Q彈的。
「圓圓,帶誰回來了。」
一字一頓,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憋了一肚子氣。
就是這樣的聲音。
許鳶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迅速的調整表情,回頭訕笑著:「哥,你怎麼出來接我了,我自己也可以上去的。」
許尋澤不急不慢走上前,目光死死盯著季桉。
「不下樓,我怎麼能看見白菜被豬拱的畫面。」
許鳶:「……」
季桉:「……」
莫名其妙有一種上學時期被抓早戀的既視感。
季桉倒是禮貌。
「尋澤哥,又見面了。」
許尋澤眼皮狂跳,拳頭硬了。瞧著小人得志的模樣,不是挑釁是什麼,他肯定,這小子就是故意的。
好不容易養大的白菜,被這麼一條豬拱了。
他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半步。
許鳶條件反射擋在季桉面前。
「哥,你來得正好,阿姨給了我好多東西,你快幫我提一下。」
不擋還好,擋了這一下,許尋澤血壓直線飆升。
「圓圓,你讓開。」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季桉也有很大的責任。既然已經看見了許尋澤,為什麼不說。
真是個心機男!
她轉頭,遞給季桉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慢吞吞挪到一旁,「哥,你請。」
季桉:「……」
許尋澤兩步上前,拽住季桉的衣領,「絕對是你故意勾引我妹妹,不然她怎麼可能看得上你,你最好……」
想要勸分,話到嘴邊又咽下。
總會有這麼一天,季桉雖然人不咋樣,長得也一般。
但人品這塊,比起他那些隊友來說,好太多。
「你最好對她好點,不然我打不死你!」
保安心驚膽顫的觀望著,隨時準備放下手中的米線衝上去。
可不興在他管的地盤打架鬥毆。
季桉任由他拽著,頷首,認真承諾:「尋澤哥,我很喜歡她,也是認真想和她在一起,我會對她好。」
一頓承諾,給許尋澤噎住了。
身後保安,到底沒忍住,吼了一聲。
「不許打架嗷!」
許鳶不動聲色打量著,沒敢為季桉說半句話,這種時刻出聲。
該被罵的人就是她了。
僵持了半分鐘,許尋澤鬆開他,無奈的閉上眼。
「你最好是說到做到。」
放完狠話,許尋澤接過許鳶手上提著的東西,拽著人往小區走。
許鳶悄悄回頭,小聲說。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