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王中毒了。
這個診斷從太醫口中說出的時候,在座的人一個個臉色大變。
「那杯酒!」七王爺最先站起來。
「太醫已經驗了,酒沒問題。」長留上前回話。
「那是怎麼回事,五哥身體剛好,怎麼會中毒?讓你們王妃快點過來,她不是能沖喜嗎,讓她在這陪著!」七王爺不管不顧的對長留喊道。
這邊他的聲音還沒有落地,那邊羅清然已經神色慌張的過來。
剛剛七王爺的那番話她也聽見了。
七王爺絲毫沒有自己說錯話的自覺,甚至連聲嫂子也沒叫,「你快進去看看,讓五哥醒過來。」
顯然指望羅清然過來讓中毒的慎王醒過來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外廳里都是人,在今天的宴席上慎王出事,幾位王爺都不可能走。
尤其是慎王還在昏迷不醒之中。
外面的廊檐下跪了密密麻麻一地的人,長留跟長風已經在大皇子的安排下進行審問了。
心靜、心平還有輕言都在其中,惴惴不安,等待著一個個的審問。
謝輕語並不清楚外面的情況,甚至被困在了屋子之中。
慎王倒向她的時候抓住了她的袖口,到現在還沒有鬆開。
謝輕語被迫跟他一起留在屋中。
看見羅清然進來,謝輕語姿勢彆扭的行了個禮。
羅清然看了兩眼床上的慎王,轉身出去詢問太醫。
幾個太醫已經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商議了很久,羅清然一問,幾個王爺也都過來了。
「王爺身上是有積毒,這一次被酒氣激發,倒是提前毒發了。」太醫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斟酌了好久的,事關皇子的性命,只能慎重再慎重。
「積毒?什麼意思,就是他已經中過毒了是嗎?」七王爺年紀最小也最沉不住氣。
「是這樣的,慎王.....慎王飲食之中或有慢性毒物,時日不久看不出來,但若是日積月累便會蠶食身體,這一次因為體弱又飲酒的緣故提前毒發,倒是沒到危及性命的程度。」太醫誠惶誠恐的回答。
這樣的答案說出來就是要人命的。
誰能在一個皇子的日常飲食中日積月累的下毒。
太醫說完,全場靜默。
「我要去告訴父皇!」七王爺最是惱怒。
「此事嚴查,五弟府上竟到如此程度!」凌王也是怒不可遏。
只有一旁的羅清然一言不發,仔細看去,能發現她的手都在顫抖,眼睛下意識的在人群中尋找著什麼。
日積月累......日積月累。
太醫的四個字砸下來,讓羅清然瞬間想到了貴妃娘娘讓方若給她拿老參的時候給她的那包『補藥』。
當時方若是怎麼說的來著:這是娘娘特意找太醫給慎王開的藥方,能讓慎王恢復的更好,特別是那方面......
方若還意有所指的說道:「二王妃已有身孕,身為王妃,總要有了孩子才能站得住腳,尤其是....」方若當時的眼神,羅清然到現在還記得。
即便她沒有說完,羅清然都能知道她接下來想說的是什麼,『尤其是她這樣靠著沖喜才能嫁進來的王妃,甚至連拜天地都沒有,名不正言不順.......』
羅清然接下那藥的時候從來沒有多想。
只當是貴妃娘娘怕傷了慎王的自尊,瞞著他可能傷了根本的事情,只用這藥慢慢的加入飲食之中調理身體。
可是現在聽著太醫說的日積月累,她不知怎地就想起來那藥來。
從宮中回來之後,她幾乎每日都會做一些加了藥的吃食給慎王送去。
將這兩件事情聯繫在一起,羅清然只覺得渾身冰涼。
羅清然深吸一口氣,「這件事情我會好好查的,辛苦各位王爺,夜深了,王爺們也儘早休息吧。」
「你能查出來什麼東西,你連王府都管不好,還能讓人日日給五哥下毒。」七王爺直接嗆聲。
「七弟!」凌王出聲呵斥。
七王爺不服氣的哼了一聲,倒是沒有在說話。
「弟妹不必擔心,移步前廳吧,父皇派來的人已經到了。」凌王開口。
慎王中毒傳到宮中,皇上大怒,立刻派了宗人府查案。
毒發之時,其他幾位皇子都在場,牽扯深廣,此夜註定是不眠夜。
外面的人浩浩蕩蕩的挪去前廳,就連太醫也被一併帶去問話,門外只剩下留守的長風。
屋內是床上躺著的慎王與因袖子被抓住,保持一個姿勢很久的謝輕語。
等到外面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謝輕語終於動了動,扯了扯自己的衣袖,「王爺,可以鬆手了。」
床上的人靜靜的躺著,無人回應謝輕語的話。
謝輕語的半邊身子已經麻了,忍不住的再次開口,「已經沒有其他人了,王爺可以醒了。」
屋中靜悄悄的沒有半分聲音。
半晌,響起一聲輕笑,「辛苦你了。」
袖口被鬆開,謝輕語重獲自由。
床上剛才還昏迷不醒的人已經坐起,懶散的靠在床頭,伸手掐住謝輕語的下巴,好奇似得操控著左右看看,「真聰明。」
因為被掐著下巴,謝輕語的聲音有些悶悶的,「你一開始也沒想著瞞我。」
慎王臉上的笑容更盛,「好姑娘,觀察力也可以,再說說,你還知道什麼?」
「知道什麼?知道名義上盛寵在外的慎王其實並不被自己的母妃喜歡,也不受同胞兄弟的待見,甚至就連傳說中最疼愛你的陛下,也對你暗含警惕?」謝輕語盯著慎王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著。
在她第一句話的時候,慎王的臉色就變了,變的更開懷了,眼底綻放的笑意似乎在鼓勵她說下去。
「發現中毒是你自導自演的一齣戲,甚至說可能一年前的受傷也是一齣戲,昏迷一年更是掩人耳目......」謝輕語說著伸手點上慎王裡衣鬆散露出的胸膛,冰涼的指尖觸碰溫熱的胸肌,「這樣的身體可並不像昏迷躺了一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