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王現在無暇顧及羅清然心裡的那點小九九。
他一路上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直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裡才對著長留耳語了幾句，看著長留快步的離去，他才轉身回屋。
他們回來之前，輕言與心平就已經準備好了茶水，見他們回來，心平立刻端過來放到了桌子才退出去。
謝輕語給慎王倒了一杯茶，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外面正在跟打掃院子的婆子說話的輕言。
回想起今天慎王兩次提及的送人的給凌王的話，心中也有了幾分猜測。
「王爺真要將輕言送給凌王嗎？」謝輕語手還放在茶壺上，面上有幾分不忍。
「平時不是挺聰明的嗎，牽扯到你身邊的人就煩糊塗了？」慎王臉上流露出無奈。
謝輕語在這跟輕言的關係更好一點，他是知道的。
慎王這一句話讓謝輕語想到了某種可能，「輕言是......凌王的人？」
謝輕語能想到的這個可能性是最大的，慎王這樣的人走一步看十步，不會無緣無故的來上這樣一句話。
「算你還有點機靈。」慎王收回視線看向謝輕語，「你平時與人當姐妹，被賣了也不知道。」
輕言是凌王的人是慎王前一段時間就知道的事情，只是他的前院雖然看起來鬆散，實際各處都有人盯著，也得不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只是這一次的疏忽，竟然讓她關注到了謝輕語這裡。
凌王不是重色之人，更不是那種能看上別人身邊伺候的人，今天這一出，要說不是試探他，就沒有別的理由了。
謝輕語的面色凝重起來，看來也是想到了這一點。
「你不應該回絕的。」謝輕語指的是就算慎王當時同意把她給凌王，凌王為了自己的名聲也不會要。
畢竟看上親弟弟身邊的丫鬟，可不是什麼能放在檯面上說的事情。
尤其是凌王這樣善於偽裝的人，不會留下這樣的把柄。
慎王沒回答，目光依舊在謝輕語身上，一雙眼睛似有情流轉。
謝輕語明白了他的意思，即便他是最了解凌王的，也知道這樣才是最優選，能輕鬆的化解凌王的試探。
但他不想承受一絲風險，更不可能從他口中說出將謝輕語拱手讓人這樣的話。
那些遊刃有餘的計算人心，只建立在他沒有動心的時候。
謝輕語承認這一刻真的很難讓人不心動。
擅長算計的老手開始在意得失，方寸大亂。
「心平是你的人嗎？」謝輕語的視線從外面的輕言身上離開。
「這會倒是聰明了。」慎王是真沒有想到謝輕語會聯想到心平身上，但是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心靜那樣威脅不大的人都被你想辦法弄走了，沒道理留著一個會武功的在身邊，如果她不是你的人，也是對你沒什麼威脅的人。」謝輕語早在一開始就有了這個懷疑。
不僅僅是心平掌心的繭子，還有她與長留長風之間的那種熟悉感。
「你的心思縝密，她果然沒能騙過你。」慎王眼底泛起笑意。
謝輕語不置可否。
若不是有他的意思，心平應當是不會在她面前表現的這麼隨意。
「本來留下這個還有點作用，沒想到竟然讓她反咬你一口。」慎王的眼底聚起戾氣。
只要想到當時凌王討要謝輕語的話語，他心中就會泛起殺意。
到底是讓她將消息透露給了凌王，好在平時在外面他與輕語之間並未有過分的舉動，才讓凌王只是試探。
「我也沒想到。」謝輕語嘆息一聲，「我與她自宮中之時關係就是極好的。」
「說不定是她刻意的接近你。」慎王聲音有些冷漠，「這些訓練好之後又送進宮的宮女，自是從小就會權衡利弊的。」
慎王不欲與謝輕語多說這些暗地裡的事情。
輕言就這樣被送走了。
送到凌王那邊。
只聽長留回來說，凌王當時沒什麼不好的表情，只是拒絕，實在沒有擋住長留將人扔下才讓凌王妃看著處理。
慎王此舉挑釁的意味很濃重，甚至不像是他一貫的處事風格。
謝輕語這樣說的時候，慎王聲音散漫，「不然還讓他以為本王是好欺負的。」
慎王在她面前甚少有自稱本王的時候，可見這次真是氣急。
「現下王爺也算是享齊人之福了。」謝輕語語氣中帶著戲謔。
這是指帶回來的那兩位宮女，現在在羅清然那裡，不知道會是最末等的侍妾還是會給個名分。
慎王仔仔細細的看她的表情，確定她沒有因為今天的事情難受才開口，「本王不行，何來享福？」
這樣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堂堂正正的好像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完全沒有一丁點的心虛。
若不是謝輕語被迫的貼著感受過，此刻肯定信了他的話。
只是看著他的樣子，謝輕語起了一點逆反的心思，「確實不行。」
謝輕語邊說邊搖頭，似是在可惜。
慎王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後無奈的綻放開來，伸手將人拉進懷中，「回頭你試一下就知道了。」
「等著試的人那麼多，哪裡輪得到我。」到了現在謝輕語還在兢兢業業的扮演著吃醋的角色，說著這樣的話，可是看著慎王的眼睛裡都是調笑，哪裡有半分話中表現的意思。
即便如此，慎王還是開口解釋，「那是給王妃的人，又不是給我的人。」
不得不說貴妃送來的確實是個頂個的美人，唯恐慎王不能沉溺這些美人鄉一樣，巴不得他能被掏空身子。
「別的我不管。」謝輕語伸手撫平慎王前襟的褶皺，「我是個小氣的，若是全心全意接受一個人，是不能容忍他再有其他的人。」
謝輕語心裡有數，這樣的話若是一開始說就適得其反。
而現在，時機正好。
不過顯然慎王的注意力並沒有在這一句話完整表達的意思上，而是在那一句『全心全意接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