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醉。」賀慎反駁。
「那你走兩步。」謝輕語道。
賀慎不上當,「黑。」
得!
醉了還挺聰明。
謝輕語這下倒是不慌了,她手背在身後,靠近賀慎,抬頭看他。
賀慎的目光一直在謝輕語臉上,見她湊近,目光更專注了一點。
「那兩個人只有一塊多的錢,你給我那麼多,剩下的是哪來的?」謝輕語直接問。
「給你的。」賀慎的回答很認真。
「誰給我的?」謝輕語追問。
「我。」
「你?」謝輕語的語氣帶著她應該有的驚奇,「你為什麼給我這麼多錢?」
謝輕語沒說話,像是有些疑惑。
她不說話,賀慎也不說話。
「那你......」謝輕語雖然被家人寵的很好,但是不會將其他人的好意當做理所當然。
面對賀慎這樣的回答,她不知道怎麼說才是正常的。
又猶豫了一會,謝輕語低聲,「那你也給別人花錢嗎?」
「沒有!」賀慎這句話回答的很快。
但是謝輕語卻好像沒有在意他的回,她伸手從兜里拿出來一疊錢跟票,「還給你,我不能隨便花別人的錢,我家裡人會給我。」
謝輕語伸手將錢遞過去,賀慎卻不伸手接。
謝輕語直接伸手去拉賀慎的手,但怎麼也不能把錢塞進他手裡。
喝醉的人本就講不通道理,謝輕語乾脆直接將錢塞進他兜里。
夏天的衣服單薄,只有褲子上才有兜。
謝輕語伸手剛接觸到賀慎的兜口就被他一下按住手,謝輕語本就是向前傾得站立,被他拉一下動作不穩就往前倒去。
......
「鬆手。」謝輕語開口。
雙手摟著她的人並不回答,但也沒鬆手。
「賀慎?」謝輕語開口。
「你花,沒有給別人。」賀慎突然說話,然後又重複了一遍,「沒有給別人。」
謝輕語沉默,從他的強調中才意識到他的關注點。
「所以沒有給別人花只給我花?」謝輕語說出來都覺得自己的話有些自戀。
沒想到頭頂的人『嗯』了一聲,是贊同的意思。
「你不會喜歡我吧?」謝輕語的說話直白。
此刻要是完全清醒的賀慎在這裡一定會先岔開話題。
但現在的賀慎不甚清醒,所以他點了點頭,也不管懷裡的謝輕語有沒有感受到。
賀慎的回答沒有出聲,謝輕語也沒有出聲。
過了一會,她才又問道,「那你跟柳知青有關係嗎?」
若是現在謝輕語不被賀慎抱在懷中,一定能看到賀慎皺起的眉頭。
「她不好,你別跟她玩。」
「那你跟她玩?」
「我不跟她玩。」
謝輕語聽著兩個人如同小學生的對話,看來喝醉的賀慎也問不出來什麼。
「鬆開我,我送你回家。」謝輕語道。
她確定賀慎聽到了,但是卻沒有反應。
「太晚了,我害怕。」謝輕語說道。
「不要錢。」賀慎強調。
「行。」
看著謝輕語將錢收回自己兜里,賀慎才算是心滿意足。
「走吧。」謝輕語帶著賀慎轉身,本來帶著他走這邊也就是想問他錢的事,現在喝醉了完全說不通。
謝輕語乾脆就帶著他回去。
誰知道回去他也不走。
「你不是怕黑嗎?」謝輕語指著前面的路道,「我們換一條人多的路就不怕黑了。」
賀慎搖搖頭,「你怕黑。」
原來是這樣。
謝輕語不願意跟醉鬼糾纏,「我怕黑,你不怕是不是?那你帶著我走可以嗎?」
賀慎抓著謝輕語的手走完剩下的全程,一直到知青點附近,謝輕語才停下。
「前面就是知青點,你回去趕快收拾睡覺吧。」
賀慎還看著她。
謝輕語已經明白他這種眼神的意思,指著另外一條大路道,「我走這條路回去,有很多人,不怕黑。」
賀慎固執的看著謝輕語先離開。
甚至謝輕語都不知道他跟著自己一直到她遇見大哥才獨自回去。
謝輕語晚上躺到床上的時候只有一個念頭,不知道喝醉的賀慎有沒有記憶。
希望是有的。
謝輕語第二天早上起來就知道賀慎應當是有記憶的。
因為任務進度上升到60%了。
謝輕語洗漱好吃完早飯就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賀慎是來借電話的。
電話在大隊部,四個村一個村一把鑰匙。
平時有人一直在值班,就是想去打電話的人要有各自村裡的批准才行。
賀慎昨天剛說過,今天就過來找謝支書批條子了。
謝支書肯定是不會卡他的,非常好說話的一下子給他寫了三天的。
這個完全是沒有問題的,打電話是要收費的,謝支書也只是批條子而已。
謝輕語出去的時候,賀慎正跟謝支書在院子裡說話,賀慎手中拿著謝支書已經批好的條子。
從謝輕語的出來,他的目光就到了謝輕語身上。
謝輕語卻是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往謝支書身後走進堂屋去吃飯了。
賀慎的目光隨著她進去而有些失落的收回。
謝支書還沒發現他的心不在焉,正跟他說昨天沒說完的如何換算工分的好方法。
每年村里收的粗糧細糧都不一樣,還有肉的分配,每次按照比例分,總會有人不願意,還得去統計。
連年換了好幾個方法,昨天賀慎說的就讓他很感興趣。
賀慎嘴上還在說著從其他公社聽過的好方法,腦子裡想的卻都是剛才謝輕語的身影。
他昨天確實有些醉了。
但是發生的事情他是記得清清楚楚。
甚至當時醉酒沒有注意到的事情,現在回想起來都更詳細。
比如謝輕語沉默的兩分鐘,還有她抱起來軟軟的不敢讓人太用力的感覺。
所以賀慎也顧不得早上登門的不禮貌,在知青點吃了兩口飯就過來了。
在謝支書批了條子之後,又不經意的說到昨天他感興趣的話題。
就是想多待一會,能見到謝輕語。
但是想到謝輕語剛剛的態度,他的心都涼了。
完了。
賀慎心裡一咯噔,早上勸自己的那些話早就被他拋之腦後了。
只想跟謝輕語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