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慌不是恐懼,是比恐懼更折磨人的無力——
他寧願她哭,寧願她抓破他的臉,寧願她歇斯底里地罵他一頓,也不想看她這副連求生欲都消失的死氣沉沉。
可他什麼都不敢說。
只能沉默地餵完最後一口。
勺子剛放下。
溫亦笙便轉過了身。
她拉過被子,一把蒙住頭。
動作乾脆,沒有絲毫留戀。
又變成了那個安靜的、拒絕一切的被團。
顧奕誓坐在床邊,看著那堵棉被築起的牆。
第一次覺得,自己在這場遊戲裡,輸得一敗塗地。
...
夜色濃稠如墨。
顧奕誓半跪在床畔,低垂著眉眼,細緻而耐心地替她擦乾長發。
他神色溫柔得近乎病態,仿佛手裡捋過的不是髮絲,而是他覬覦已久的神明。
每一縷從髮根到發梢,每一滴附著的水分,都被純棉干巾極盡小心地吸乾。
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生怕力道重了半分,碎了。
替她洗漱、抱她上床、哄她入睡。
這套流程他做得行雲流水,熟練得讓人心驚。
擦完最後一縷,他放下干巾,熄了燈。
房間陷入絕對黑暗的瞬間,身側傳來極細微的摩挲聲——
溫亦笙動了。
她緊緊裹著被子,像只受驚的蝦米,一點一點把自己挪到了床的最邊緣。
蜷縮起來,後背對他。
用沉默,用背影,用一種絕不妥協的防備姿態,在黑暗中一磚一瓦地築起高牆。
顧奕誓平躺在黑暗裡,睜著眼,定定地看著那個離他很遠、很遠的單薄輪廓。
方才那點溫柔到極致的情緒,終於被深不見底的無力感一點點吞噬,繼而發酵成濃烈到發苦的偏執。
他真的不想再等了。
不想等她自己走出那座死城,不想等她有朝一日心甘情願地回頭看他一眼。
他怕等不到。
他怕那個叫陸凌川的影子,永遠霸占著她的心,把他死死關在門外,一年,十年,一輩子。
既然講道理聽不進去,既然溫柔安撫換來的是無動於衷。
既然安撫換不來正眼相待,既然她寧可縮在床角也不肯靠近他一分。
行。
黑暗中,顧奕誓低低笑了一聲,透著股破罐子破摔的陰冷。
下一秒,他猛地翻身,強勢將那團抗拒的身子翻轉過來,整個人沉沉地壓上去,將她牢牢困在雙臂與床墊之間。
沒有任何預兆。
溫亦笙渾身驟然僵死。
她緊閉雙眼,死死咬住牙關,把自己封閉成一具毫無生氣的殼,企圖用這種非暴力的不合作,熬過這一劫。
可顧奕誓偏不如她的願。
他掐住她的下頜,強迫她仰起頭,隨後俯下身,兇狠地吻了下去。
這不是吻。
這是懲罰,是宣戰,是撕破臉皮後的強取豪奪。
是在明明白白地警告她:軟的不行,那就硬來。
你的心我暫時攻不破,但你的身體,我有一萬種方法讓它臣服。
「唔…」
溫亦笙的死寂終於被打破,她開始拼命掙扎。
可男女體力的懸殊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她掙不脫鎖住的手腕,躲不開他密不透風的壓制。
只能絕望地偏過頭,眼淚無聲地洇進鬢髮里。
顧奕誓將她的眼淚盡收眼底,動作卻越發狠戾。
攻勢又重又急,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瘋狂。
溫亦笙縮在他身下,只覺得那侵略感太過強烈,幾乎要剖開她的身體。
終於,在漫長而絕望的對抗後,她的掙扎越來越弱。
「嗯…」
一聲破碎的嗚咽溢出唇齒,她緊抓著床單的手無力地鬆開,整個人軟成了一灘水。
顧奕誓埋在她的頸窩,貪婪地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氣息,眼裡翻湧著病態的暗芒。
她的心可以是一座死城,但她的身體已經向他開了門。
這種本能的淪陷,就是他贏下的第一場戰役。
哪怕是用強迫的,哪怕是用下作的,
只要這具身體記住了被他占有時的戰慄,
只要她此刻的潮濕與喘息,只屬於他一個人,
他就沒輸。
他有足夠的耐心,用日復一日的交纏,把陸凌川的影子從她的骨血里一點點剜乾淨。
直到她閉上眼,身體本能尋求的庇護所,只有他顧奕誓。
他從來不做虧本買賣。
既然強取了,就要豪奪到底。
人是他的,心也得是他的。
過去未來,一分一毫都不許留給別人。
顧奕誓鬆開她泛紅的手腕,卻強行擠進她的指縫,將那隻手拉至頭頂,十指緊扣,死死釘在枕畔。
是捆綁。
是鎖鏈。
更是在黑暗中,對她主權的絕對宣誓。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那具僵硬的身體正在一點點潰散。
像冰雪遇上烈火,像孤城被炮火轟塌——明明理智還在拼命抗拒,身體卻已經誠實得近乎殘忍,徹底接納了他。
他垂眸,鼻尖抵著她的鼻尖,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嗓音低沉沙啞,帶著饜足後的慵懶與殘忍:
「笙笙,別想他。」
空氣瞬間凝固。
沒有提姓,沒有提名字。
但這幾個字,比任何酷刑都殘忍。
溫亦笙的眼睫猛地一顫,原本渙散的瞳孔瞬間聚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生生剝去最後一層皮肉般的驚惶與痛楚。
陸凌川。
那是她最後的一層鎧甲,是她在這個地獄裡唯一不敢碰、又捨不得丟的救命稻草。
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藏在了顧奕誓的三十天之外。
可她錯了。
這個男人不僅知道,還要在最讓她卸下防備的這一刻,親手把它捏碎。
溫亦笙別過臉,呼吸亂得一塌糊塗,連唇都在發抖。
「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