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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還能忘事兒嗎陳梔?

2026-09-06 04:11:18 作者: 粥粥吃饅頭

  有些日子不喝酒,酒量就會倒退,陳梔於是讓不到一斤白酒整得東倒西晃,直線都走不了。

  許是上輩子根深蒂固的念頭讓她堅持著,腦子裡有個聲音不斷說,要堅持住陳梔,不然你會被罵,事情會變得複雜,所以她並沒有失態。

  不過是劉前進問什麼都擺手,囫圇不清說「沒事兒,我真沒事兒」。

  劉前進見此,拜託小蔣、蔣民叫他媳婦張葉幫忙,有力氣慣幹活的一位,笑著說陳梔長得這瘦換個女同志也不難的,然後把陳梔背上車去。

  這下想瞞也瞞不得了,劉前進當然要親自跟著送人回去,說明情況。

  蔣民這兩年買了輛二手小車拉貨,張葉陪陳梔上後面露天車斗,倆男的在前頭。

  蔣民掏出最便宜的煙,自然地遞劉前進一根,二人抽著說起話。

  傍晚的風卷著菸草苦澀氣息拂過鼻尖,陳梔在車子顛簸中顫顫巍巍睜開眼,對上晚霞的尾巴。怎麼這麼多色兒,又橙又紅又灰的……

  這時劉前進笑起來,懷念地說:「紅花那味兒你肯定是趕不上,跟手藝沒關係,做菜就是一人一個味兒。」

  「不過,你做的味兒也夠可以,不然我還能一直來麼?」

  小蔣也笑了,「您吃得也不是菜啊……」

  這話說完,是冗長的一陣沉默。

  陳梔忽然回想起方才劉前進說過的話,說丫頭好好對他,別和我一樣,等珍惜的人都沒了才後悔,那時候就全晚了……

  張葉見陳梔醉意朦朧中透著些若有所思,湊近壓聲道:「紅花是我婆婆,走了好些年了。」

  

  「她年輕時候是從昌盛道那邊國營飯店掌勺的,女大廚,可威風了。後來能幹個體,就出來單幹了。」

  「劉叔家的事你應該知道吧?以前他們一家子和我婆婆關係賊好。你男人是周天梁,對不?」

  「我家飯店除了小周,他沒帶過別人,帶你來,肯定也是把你當自己人的……」

  「沒有,我還不知道。」

  陳梔撐著努力坐起來,阻攔道:「還是別跟我說了。」

  人家的私事沒親口說過多,不合適聽。

  「啊!你不知道啊!…哎媽,瞅我這嘴,差點說多話了!」

  小蔣媳婦懊惱地拍拍嘴。

  陳梔頓了頓,有點支吾不清問:「嫂子,那周天梁在你們那吃飯,沒聽他,提起過我?」

  小蔣媳婦馬上擺手:「聽個啥,都是劉叔說話,你家周天梁應個一句半句的,從沒聽他說過自己的事兒。」

  陳梔說是嗎,又抬頭看天,暗道和她想的一樣,畢竟,劉科長得算他很信任的人了,都啥也不說啊……

  車開到家門口停下,劉前進敲門說句送小陳回來,便有急促腳步聲。

  周天梁推開門,自是一愣。

  「啊,小周,那啥,我們吃飯去了。」

  劉前進指指被小蔣媳婦攙著的陳梔,陳梔咧嘴沖周天梁笑。

  周天梁見她這模樣就知道喝酒了,還喝挺高,眸色驟然沉下。

  劉前進緊著湊近氣音解釋:「你別跟丫頭髮火,是我和她說心疼你,說說的她也心疼啊,一時性情了,沒忍住才喝酒了。」

  「況且今天這飯還是她賊誠懇邀請我吃的,為得就是聽聽你這些年在礦上的事兒。」

  「……」

  周天梁倏而神情一滯,片刻後才說句:「我知道了,麻煩您了科長。」

  走過去躬身拎起陳梔往肩膀一扛,「也麻煩您了嫂子,麻煩了蔣哥。」

  又回首跟車上蔣民說一句,蔣民招招手,「不叫事兒!下回兩口子一塊來啊,快進家歇著吧。」

  「不是周天梁你,你能不能不這麼整……」

  陳梔倒掛流星,大著舌頭然而又不敢掙扎,「一會兒,又硌得我吐你身上,再說你身上傷……」

  周天梁仿若聽不到,最後道幾聲別,劉前進也說對啊你可注意點傷,體格子壯實也得注意,周天梁頷首應了,後便關門上閂。

  周平凡偷摸蹲著聽,火氣也就消了,眯眼哼說:「她還怪有心眼兒,我都不道啥時候跟人家定的要吃飯。」


  「就說中午出去時間也有點久麼……」

  「不用我幫忙唄梁哥?」

  凡哥沖他梁哥挑眉,看透一切的表情。

  周天梁嗯一聲,「不用,火眼金睛的小孫猴兒。」

  「嘶,也行!孫悟空行!霸氣,挺適合我!」

  凡哥還做個蹦起來眺望的姿勢,又假裝有個金箍棒空中掄幾圈,「那你整她吧,我去洗澡了嗷。」

  周天梁點點頭,掂掂陳梔,再看看周平凡轉身的背影,不禁產生有過數次的一種錯覺。

  好像當媽的是熊孩子,他凡哥才是大人。

  不過,這個「熊孩子」除那兩回恨死人的時候,尋常喝酒以後倒不樂意鬧人,嬉皮笑臉顛顛倒倒嘟囔幾句也就自己倒頭睡了。

  周天梁把陳梔扛進屋,輕放炕上,才要收手脖子一緊,避之不及被拽著往下闖。

  他掌心驀地撐在炕沿,便將陳梔懸掛在空中,然陳梔忽然醒神收手,啪地躺回去,「啊,不對,不行,你身上……」

  周天梁直接拎她兩條胳膊重新攀上脖子,上身下壓離她更近,不用掛起來也能摟住他。

  陳梔梗住一瞬,眼睛裡唰地鋥亮,又嘿嘿樂上了,小酒窩露出來,「不生氣了唄?劉科長,跟你說了?」

  周天梁面無表情:「我生得著麼。」

  「你覺得沒必要告訴我去哪,要晚回,我上趕著生啥氣,我賤的。」

  「哎呀呀呀,你看看你看看,酸死啦哎呦,我,本來是,不想跟你說的……我沒打算喝酒。」

  陳梔不自覺晃兩下,醉醺醺的聲音黏糊糊,賴賴唧唧,「我,那我哪知道您想讓我知道多少啊?」

  「我就想偷著了解了解麼……」

  「我關心你呀,心疼你呀,我就想知道啊,我想知道我,我不知道的,別人知道的……」

  周天梁好半晌不說話,就死死盯她臉,接著有些啞聲:「還能忘事兒嗎陳梔?」

  陳梔毫不猶豫搖頭,「絕對,絕對不能,太看不起我了…我說那兩回,都記不得喝多少,這回才多少,絕對不能。」

  「還有,最重要的是,」

  她騰出只手,指指自己腦袋,「這,繃著呢,我告訴自己呢,絕對不能再忘…」

  「忘記任何跟你有關的事了,周天梁。」

  周天梁驟然又向下,直到極近,鼻尖碰到鼻尖,「那你記住,以後我的事兒別去問別人。」

  「是我的事兒對麼,問我。」

  「問你,就說實話?」陳梔皺眉,打個嗝。

  周天梁凝視她,一字一句沉沉道:「不一定全說,但一定不說假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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