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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是不是讓你更糟了?

2026-09-06 04:11:14 作者: 粥粥吃饅頭

  王喜鳳她們是今天早晨天沒亮便走了,說既然天梁沒事你們娘倆就等他回來,我們也沒必要接著住。

  走前給留下蒸的一鍋大包子,野菜粉條雞蛋跟野菜肉的。

  晌午前,三口圍在矮桌,一起吃著包子,周平凡虛眼在倆人之間看來看去,看去看來。

  陳梔笑眯眯:「我長得好看唄?瞅這么半天。」

  「呿!」

  凡哥切一聲,剩老大一口包子全塞嘴裡,鼓起腮冷笑,「我不道,周天梁應該知道吧,他剛看你比我看得可多。」

  周天梁點點頭,「是好看。」

  「……」陳梔都愣了。

  周平凡直接翻一無敵大白眼,「周天梁你現在是裝都不裝了是嗎?」

  「凡哥火眼金睛,我沒啥可裝。」

  周天梁語氣平平,挑個盆里最大的包子遞給他,「彆氣了,小孩兒氣多了不長個。」

  

  「等過兩天再好好肯定讓你上藥。」

  周平凡一把奪過包子,吭哧啃下,「狗屁!我都氣多少年了,耽誤長個了嗎?」

  「趕緊塞吧,塞完進屋睡覺去,受傷就得多休息知道不?」

  「陳梔你不許跟他一起,不然倆人又對著瞅沒完。」

  「你…你出去賣冰棍去!不是要養他?要我看你行動嗎?」

  「……」

  陳梔當然是不放心出去也不捨得的,然而猶豫的樣子在凡哥看來更像是在懷疑他不能照顧好周天梁。

  這簡直不像話!誰敢質疑凡哥!凡哥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

  毋庸置疑,誰最終也不敢有異議,只能乖乖聽安排了。

  陳梔這邊確實也是最後兩天,賣完就得。

  眼見就是秋天,過傍晚時分,樺北的風已經透著絲縷涼意了。

  她走後,周天梁順窗戶看半天躺下,忽然發現慣躺的枕巾變成了嶄新的,沒見過的。

  怔住半晌,指腹試探搓搓邊角……買新的了?舊的扔了?

  太陌生了,沒感覺,這咋可能睡得著,不過仔細想想好像也很久沒搓……等等!

  周天梁猛地起身,又覺察不光枕巾單子也是新的,頓時慌神忙亂移開枕頭掀開褥子。

  看到熟悉的白色小布料,心咣當一下才落了地。

  他將白色小布拿出來放到枕頭底下,側躺,手伸進去摩挲,卻越摩挲越感覺還是不行,不對,不夠……

  氣血陣陣上涌,方才一切重新反覆咀嚼品味。

  越來越和她比不了,這只是沒溫度的布,不是能逐漸變熱的,沒有皮膚的感覺,沒有肉的感覺,好干,沒有那種無法代替的……

  你咋還真出去賣冰棍了!純騙子!說啥心疼我,走的時候就看我一眼都不多看幾眼嗎陳梔??

  只有我不想撒開你想一直黏在一起嗎?你是不是還是不喜歡那樣?……我那樣摸,還是會覺得害怕?

  然無人知曉,陳梔出去最主要是因為有個約定不能耽誤。

  她在周平凡不知道的時候,和劉科長約定了請他吃頓飯,以感謝他多年來對周天梁的照顧。

  就在今天,下午四點,縣裡的紅花飯店。

  她提出請求時誠懇認真,劉科長笑著沉默一會兒,露出瞭然的神情,儼然知道陳梔不主要為了道謝。

  陳梔是打算讓劉科長把他所了解一切的周天梁,全部倒出來。

  *

  今天運氣不錯,從食品廠取完冰棍,在電影院門口加上附近,兩個多小時便全部賣完,之後陳梔便去往紅花飯店。

  她隔不遠見劉科長在門口,正和戴圍裙套袖的老闆嘮嗑抽菸,快走過去打招呼。

  劉前進笑著應聲,撇了煙道:「小蔣,還是老三樣。」

  「得嘞!進去等著吧。」

  陳梔跟著進去,不大的一間門臉,衛生條件卻十分好,乾乾淨淨,桌面鋪著紅白格塑料布,壓著玻璃板。

  此時食客不多,劉前進帶她坐到角落,更方便說話不受干擾的地方,桌上已經放了瓶白酒。

  這算是樺北產的省酒了,與他位置比起來,顯得十分質樸接地氣,如同他這個人,看不出任何空大的架子,很真。


  「我跟您喝點。」陳梔笑道。

  劉前進愣一愣,「哦,對,你從前就經常喝。但你不是改了?回去不怕天梁跟你生氣?」

  陳梔:「所以得看您了,提出陪您喝酒是代表我的誠意和敬意,是我主動要謝您。」

  「但您要是疼我們小孩兒年輕,就我少喝,您隨意。」

  劉前進大笑:「哎媽你這丫頭,這麼能說呢,你家周平凡嘴皮子就隨你了吧?」

  「挺遺憾嗷咱咋沒早點認識呢?沒想到,我真是沒想到……」

  「得了,跟你撂了,叔肯定不能讓你喝酒回去,從前你是咋樣的我是沒見著,但現在你這態度我看很明白了。」

  「想問啥就問,我來都來了,就是打算跟你說的。」

  「小蔣,上壺茶水來!丫頭,你就以茶代酒吧。」

  劉前進最是懂人這一生說不清啥時候,因為啥就會產生巨大的改變,他向來不用過去定義一個人,只看眼前。

  他認定現在的陳梔是無比誠懇的,便不會隱瞞或是不信任分毫。

  僅半杯酒下肚,他便道:「別人看不清我能看清,周家從來不疼他,不過天梁對他們也沒感情。」

  「他只是為了生存。」

  陳梔眼眸一顫,「嗯,我知道。」

  那晚苞米地聽見張盼男和周長河,周天梁的那個眼神後來陳梔多番思索,又刻意觀察,足能確信。

  劉前進蹙眉冷哼,「周長河那個人麼,假老實人一個,和那個姓賈的就是臭味相投……」

  他絲毫不掩飾厭惡不屑,又是半杯酒不停歇地抨擊著多種看出來的細微末節,關於周長河是假老實人,說為數不多見過周家兩個親兒子,是兩個被寵壞的蠢貨。

  又說周天梁這些年在礦上如何如何,在自己眼裡他咋樣咋樣,無奈無力地嘆息:「可他是個防備太強的人。」

  「就算我再比他歲數長,見人見事、經歷再多,他不願意,防得死死的,我也沒法了解更多了。」

  陳梔靜靜聽著,腦子靈活地轉動,想周天梁曾經對周家有求必應,又想他對周光明周哲表面的寵愛種種種種……

  所以,全是演的。

  她有了和劉前進不同的想法。

  她不認為只是為了生存,值當他做到這個份上,值當他聽了多年被評價為周家忠實的狗,只會為了主人朝外齜牙。

  陳梔只覺帶有刺痛的寒意陣陣衝擊著心臟,不自知抿唇,繃成緊緊的線。

  他們到底是怎麼對待你的,周天梁,才讓你用如此方式悄無聲息地盤算報復。

  如今那個問題我終於有了答案—

  你在周家到底過得好不好,在我給了你餑餑以後你回去了,後來過得怎麼樣。

  你過得簡直糟透了,糟到不能再糟了!

  而我呢,我是不是讓你更糟了?

  我給了你希望,然而忘得乾乾淨淨,最可氣是上輩子直到死的我都沒想起來,你又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去找我,帶我回來的呢?

  陳梔怔怔失神中順手一抄,仰脖一灌。

  劉前進驚呼:「誒丫頭拿錯了!那是酒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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