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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交易

2026-10-11 16:18:16 作者: 靈雯

  柒月開了門,薛君澤扶著牆,正站在門口。

  「進來吧。」

  薛君澤沒動,抬起那雙哪怕頂著一張路人臉也難掩好看的桃花眼望向柒月:「不進去了,我說兩句就走。柒月姑娘,你那解毒的本事,若幫孤……我解毒,你有什麼條件可以提,我能做到的,定竭盡全力。」

  柒月正準備關門的手停住了:「解毒?這位姓薛的,你是不是傷口發炎燒糊塗了?我沒那本事解你身上的毒,給你餵的解毒丹是我身上最後一顆,現在到便宜你了,所以想清除你身上的毒素,去找別人吧。」

  薛君澤對柒月的態度有所預料,但此時人在屋檐下,他面無表情地從懷裡摸出一塊龍紋玉佩,直接拋出最硬的籌碼:「我知道你缺什麼,益州是流放之地,苦寒無比,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在那地方想護住全家老小,也得脫層皮。

  而我,恰好能在那裡說得上話,你需要的時候,用這枚玉佩,去任何一處醉仙居找掌柜的,他們會認。

  你應該知道,那裡是朝廷流放重犯的地方,窮山惡水,一路上凍死、餓死、被欺辱死的犯官家眷,十不存一。」」

  柒月沒急著去接,目光在玉佩上停了幾息,確認那東西不是凡物後,才拿過來揣進懷裡。

  「所以?你這麼快就把我調查清楚了?」

  嘴上這麼問,柒月心裡卻門兒清,這男人要是沒查她,那才叫不正常。

  昨晚她憑空出現的事兒都讓人瞧見了,再不查,那不叫謹慎,叫蠢。

  

  薛君澤沒有否認:「算不上調查,流放隊伍里,顧家嫡女顧柒月被二房顧惜月從崖上推下去,隨便問一下就知道了。」他頓了頓,「我是生意人,做生意講究知己知彼。姑娘有什麼本事,我有什麼籌碼,攤開了說,省時省力。」

  「省時省力?」柒月笑了一聲,「你就這麼肯定我會答應?」

  這話等於變相承認了那毒她能解,就看對方給的籌碼夠不夠了。

  「因為你沒走。」

  柒月的目光微微一閃。

  「你那解毒的法子,」薛君澤沒給她反駁的機會,「我這毒,府醫束手無策,江湖鬼醫開出萬金方也只能保命,而你……只用了一晚。 」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以前被毒素淤塞得如同泥沼的經脈,如今竟有了一絲鬆動。

  雖然微弱,卻真真切切。

  柒月有些心虛,她那是會解毒嗎?她靠的是空間靈泉。

  不過這東西是自己的,說自己會解毒也沒毛病。

  一滴靈泉值多少錢連她自己都沒普,那可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逆天東西,要不是為了測試空間升級,誰捨得給他用。

  「我不追問你的來路,」薛君澤語氣誠懇,「也不探究你的手段,你替我解毒,我替你護住那一大家子,公平交易,兩不相欠,如何?」

  院子裡的風吹過來,帶著山間傍晚的涼意,把柒月額前幾縷碎發吹得晃了晃,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身份是假的,連名字都未必是真的,可他開出的條件,卻是真的。

  柒月沒急著接話,腦子裡衡量了一下利弊。

  如果他真能保障自己家人的安全,她也算無後顧之憂,接下來可以做自己的事,到時候只要到流放地跟家人匯合就行,另外,跟著這個人也可以再驗證一下空間升級的原因,如果說只是因為救了人,可她不是只救過他一個,還救過周大爺一家和鄭叔一家,可空間一點反應都沒有,那麼,事情就簡單了,升級估計跟眼前之人有關,所以她暫時不能離開,這可是她們一家以後賴以生存的底牌,也是她在這個世界能不能過好的最大保障。

  想到這裡,她慢悠悠開口,「你說護住我家人,怎麼個護法?你人在我這兒養傷,傷好了拍拍屁股走人,我上哪兒找你去?

  益州天高皇帝遠,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說能說得上話,萬一你只是個跑單幫的生意人,到了地方連個縣丞都巴結不上,真有什麼事,我去找人,人家不認,我找誰哭去?」

  薛君澤聽完,沒惱,反而笑了。

  「你笑什麼?」

  「笑你謹慎。」他說,「這是好事。」

  他從袖中又摸出一塊東西,這次不是玉佩,是一枚銅製的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影」字,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紋路,他將令牌遞過來。

  「拿著這個,益州府轄下各縣,都有我的人,你若真有急事,持此令牌去任何一處官府,他們會幫你。」


  柒月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沒看出什麼門道,「好,姑且相信你。」

  說完,她似笑非笑,「你的人緣倒是廣,不止酒樓,連官府都得聽你的。」

  「我有親戚在京城為官,再說了,」薛君澤回答,「做生意的,消息不通,人緣不廣,貨物不暢,早晚被人吃干抹淨。」

  柒月把令牌也收進空間,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

  「你說。」

  「你解毒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在你徹底解完毒、傷好離開之前,」她頓了頓,盯著他的眼睛,「我爹我娘我弟弟,還有跟我家走的近的那幾口人,我希望他們能平安到達流放地。」

  薛君澤眉頭微動。

  「你倒是心善!」

  「沒辦法,我的人我得護著,」柒月面無表情,「你既然要跟我做這筆交易,就得替我兜底,我替你解毒,你保我的人平安。」

  她說完,就那樣看著他,等他回答。

  薛君澤沉默了幾息,胸口的傷還隱隱作痛。

  「可以。」

  「光說可不行。」柒月寸步不讓,「你的人什麼時候到位?我爹他們還跟著流放隊伍在路上走,萬一路上出了事——」

  「已經在了。」

  柒月一愣。

  薛君澤移開視線,「從我知道你的身份開始,我的人就已經沿著官道找了,你爹他們走到哪兒,每天會有人傳消息回來。」

  柒月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所以你早計劃好了?」

  「做生意,總要先下本錢。」

  「行。」柒月終於點了頭,「你這毒,我接了,但話說在前頭,我這是頭一回給人正經解毒,藥方得摸索著來,中間要是有什麼頭暈噁心、上吐下瀉之類的副作用,你自己兜著,別賴我。」

  薛君澤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一下。

  「還有,解毒的費用另算。」柒月豎起手指,一樣一樣算:「藥材、人工、伙食,包括你喝的那碗雞湯里放的靈芝,都記在帳上,等你傷好了連本帶利一起還,你要是賴帳。」

  她沒把話說完,但那雙丹鳳眼裡一閃而過的厲色已經替她傳達了:上一個賴我帳的人,墳頭草都三丈高了。

  「可以。」

  兩人對視一眼,算是初步達成了協議。

  「我明天去鎮上添置些東西,你解毒還差幾味藥,正好一道配全。廚房裡米和菜都有,你傷的是胸口又不是手,自己弄點吃的沒問題吧?」

  薛君澤沒吭聲。

  柒月視線在他耳後與脖頸的連接處停了停,這一次終於看明白了,之前看這張臉為什麼總給她一種那裡不對的感覺,那處的膚色銜接雖然自然,也終究有層微不可察的痕跡。

  所以這人臉上戴著人皮面具。

  這面具不錯,但比起她自己做的,還差了點火候。

  柒月目光從面具連接處又轉到這人臉上,估計這人還覺得自己的偽裝得完美無缺吧?想想有些好笑。

  至於這人到底是誰,她暫時不計較,也懶得管。

  「行了,事說完了,別杵門口了,回頭讓人看見,還以為我虐待傷患。」

  「你不是虐待?」薛君澤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自己胸口的位置,「那姑娘昨晚捅我的那一刀,還沒好利索。」

  不知道為什麼,柒月竟從這人語氣里聽出一絲委屈。

  幻覺吧。

  「再說了,你還沒給我換藥。」

  柒月懶得理他,關上門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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