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很小,就那麼幾戶人家,很快就到了山腳下,今天她想往別的深山方向走走看看。
山裡的空氣又潤又涼,混著松脂和泥土的味道。
兩邊是密密匝匝的灌木和不知名的野花,偶爾有鳥雀從枝頭撲稜稜飛起來,驚起一樹碎葉。
柒月放慢了腳步,一邊走一邊留意腳下和四周。
野生的菌子是有的。樹根底下,腐葉堆里,時不時能看見一叢灰褐色的蘑菇,有的傘蓋還沒撐開,正是採摘的好時候。
她蹲下身,挑那些能吃的摘了,放進背簍里。
走了一路,采了小半簍。
要是能獵到點什麼就好了。
她正想著,草叢裡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柒月停下腳步,右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手術刀。
一隻羽毛艷麗的野山雞從灌木叢里竄了出來,撲棱著翅膀往林子裡鑽。
柒月手腕一甩,手術刀脫手而出。
山雞一頭栽在地上,翅膀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她走過去把山雞提起來掂了掂。
三斤多,夠肥了。
拔下手術刀,把山雞丟進背簍里,正準備往回走,眼角餘光掃到不遠處一棵老松樹的樹根底下,冒出一叢顏色暗紅的東西。
她走過去蹲下一看。
靈芝。
一共有三朵,最大的一朵有巴掌大,色澤暗紅,邊緣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湊近了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木質清香。
這品相,放在藥鋪里少說能賣個幾兩銀子。
柒月快走幾步,小心翼翼地把靈芝連根帶土挖出來,等晚上進空間種上。
又往前走了一公里左右,林子越來越暗,空氣也變得更回濕潤,果然,裡面的好東西不少,找了很多在現代已很難弄到的藥材,連三七都挖到了一株,這些東西移栽到空間裡,想想心裡還是美的。
看了看天色,已經不早了,柒月滿足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小腿。順著來時的路朝山下走去。
薛君澤正靠坐在床頭上,有些無聊的盯著房門發呆,聽見院子裡傳來動靜,他轉頭朝窗外看去。
女人回來了。
背上背著個塞得滿滿當當的背簍,手裡還拖著一捆柴火,臉上看不了什麼,但腳步比出門時輕快了那麼一點。
他在心裡嗤了一聲。
還真是心大,把一個傷患放家裡,一走就幾個時辰。
柒月把背簍放下,進廚房看了一眼。灶台上還溫著中午剩的粥,碗筷也洗得乾乾淨淨,應該是阿婆來過。
她沒急著弄飯,先把菌子倒進水盆里,一顆一顆地清洗乾淨。
薛君澤在屋子裡看著她的身影在廚房門口進進出出。
窗外漸漸染上了夕陽的顏色,廚房裡傳來切菜的聲音,鍋鏟翻炒的聲響,水汽沿著門框飄出來,帶著一股菌子混著肉香的鮮味。
薛君澤靠在床頭,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床沿。
這種煙火氣。
很陌生,卻莫名的安心。
天黑之前,柒月端著兩碗雞湯菌子面進了屋。
一碗往他手裡一塞,一碗自己端著,往床邊的凳子上一坐,低頭就吃。
薛君澤低頭看了看碗裡。麵條是手擀的,粗細不太均勻,但看著筋道。
湯色清亮,上面飄著一層薄薄的雞油,幾片菌子臥在面旁邊,還有一隻燉得酥爛的雞腿。
他夾了一筷子面,送進嘴裡。
味道好到沒話說。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地各自吃完了一碗麵,吃完後,柒月把空碗一收,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布袋,往他床邊一扔。
「你今天喝的那碗雞湯里,放了靈芝,這靈芝拿出去賣,少說值個幾兩銀子,還有那隻雞,三斤多重,夠咱們吃兩天的。這些都記在帳上了,等你傷好了,一併算。」
說完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別想著賴帳。」
門被帶上了。
薛君澤看著女人的身影從門口消失,目光若有所思。
其實她可以不管他的。
他重傷在身,行動不便,她完全可以把他往村長家一丟,自己拍拍屁股走人,反正她也不欠他什麼。
能把他送到村里,並幫他治了傷還解了一部分毒,已是天大的恩情。
薛君澤知道,那天如果沒遇到柒月,他可能已經死了。
所以,她圖什麼?
是了,她說要收錢。
把這兩天的粥和藥都記了帳,連本帶利還。
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女人很奇怪,若說她是什麼好人吧,從她下手的熟練程度看,跟好人完全搭不上邊,若說是壞人吧。
薛君澤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傷口。
包紮的布條是從未見過的料子,傷口清理的很仔細,還細心的給他擦過身子。
想到這個,他的眼神有些飄忽。
回到房間,柒月進空間把今天采的草藥都種上了,又種了一些從村長媳婦那裡拿的小麥和各類蔬菜種子。
想了想,這裡沒有土豆。自己廚房裡以前買的土豆有個七八斤,可以先種上,後期留作種子大面積種植。紅薯和玉米也有一些,但不多,做種子夠了,一步一步來。
也不知道這裡離鎮上遠不遠。空間裡藥材是有,但也要有能拿出來的藉口。再說米麵也得添置些,老讓村長阿婆去收也不是個事。還有農用工具也要買,現在用的是村長兒子家的,走的時候不可能帶走。
空間擴大後,黑土地也向外延伸了一米左右。把所有種子和藥材都種上,柒月累得坐在地上直喘氣。今天又是上山又是種地,說真的,還從沒幹過這麼多農活,但看著種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地,累點也值了。
洗了手,柒月打開冰箱,拿了瓶純奶就喝。
只是,她明明拿了一瓶,冰箱裡應該只剩四瓶,可為什麼還是五瓶?
柒月懷疑自己眼花了,關上冰箱門,又重新打開。
還是五瓶。
空間升級了,冰箱也升了?以前沒這功能啊。剛穿來時,冰箱裡純奶有十二瓶,後來陸續喝了些,只剩最後五瓶。
正想再仔細研究下,門外傳來了動靜。
柒月警覺地放下牛奶,把這件事記在心裡——等有機會,得好好測一下這冰箱到底還有多少新功能。
敲門聲響起。
「柒月姑娘,方便聊聊嗎?」
是薛君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