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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端了匪窩

2026-10-11 16:18:48 作者: 靈雯

  「等等。」當家的忽然開口。

  刀疤臉一愣:「當家的?」

  其他人似是想到什麼,有人起鬨:「大當家,這麼極品的小娘子,直接發出去多虧啊!不如……」

  說完,又是一陣猥瑣的哄堂大笑。

  柒月眼中寒芒一閃,一顆黑色藥丸無聲無息射入那人張開的大口中。

  那人笑意還掛在臉上,整個人忽然僵住了。

  他像是被什麼嗆到一樣,不停的咳嗽起來,隨後喉嚨又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發出「咯咯」的輕響。

  然後他整個人撲倒在地,七竅流血,狀似惡鬼,竟是完全失了氣息。

  刀疤臉的手按上了刀柄。

  柒月抬起頭,剛才還惶恐的臉上,此刻一點驚慌的樣子都沒有了。

  丹鳳眼微微彎起,唇角勾出一個弧度。

  沒有三兩三,怎敢上梁山。

  整個大廳笑聲戛然而止。

  隨後一陣若有似無的香氣飄散在整個大廳。

  「小心,有毒。」大當家一聲大喝,迅速捂住了口鼻。

  可惜遲了。

  話音剛落,他腿一軟,整個人摔在地上,眼睜睜看著自己全身肉眼可見的變黑。

  他想拔刀,手臂抬不起來。

  想喊人,喉嚨發不出聲。

  最後他只能瞪大眼睛,看著那個被押進來的女人。

  柒月站在原地,從袖子裡摸出一塊帕子,慢悠悠地擦了擦手。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屋裡人像下餃子似的,一個個全躺平了。

  她穿了件素淨的月白衣衫,裙擺沾了點山路的泥。

  原本因驚慌而顯得柔弱的小臉,如今褪下偽裝,整個人氣勢一變,眸若寒星,似千年古潭深不見底,眉如遠山含黛,籠著寒山薄霧,眼尾微挑卻無任何波瀾,看人時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

  這那是尋常女子,此時站在那的明明是一潭沒有感情的古井深淵。

  大當家張著嘴,他想殺人,可他此時卻一動不能動,只死死盯著柒月,像是要把她給生吞活剝了似的。

  柒月無視了那殺人的目光,這樣的目光她見得多了。

  她抬腳跨過刀疤臉的身體,走到當家的跟前。

  

  大當家喉嚨里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你……你……」

  「我怎麼下的毒?」柒月替他把話說完。

  她偏頭看了眼廳外,山風正往這個方向吹,「你們山寨建在最裡面,我來的時候,在入口處撒了把粉末,風一吹,順著入口往裡面飄。」

  柒月將自己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語氣輕描淡寫:「站在最外面的先吸夠劑量,所以先倒。你坐在最裡面,劑量最低,此時還能聽我說完這段話。

  至於最失倒下的那個,他嘴太鼻,我不介意用他的血給他洗洗嘴。」

  大當家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她蹲下身,與癱在椅子上的趙天虎平視。

  在大當家目眥欲裂的注視下,伸手在他腰間摸了摸,摸出一個荷包和一串鑰匙,又到桌上翻了翻,是幾本帳冊,全都隨手塞進懷裡。

  整個過程,像是回到自家一樣隨意。

  把所有東西收起來。

  大當家渾身抽搐,嘴唇發紫,終是不甘的咽了氣,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死死的盯著柒月。

  柒月嗤笑一聲,這樣的人死不足惜,她心裡沒有任何負擔,說她冷血也好,說她無情也好,對於不配活在這世上的人,她向來不會手軟。

  上山前她曾從一個嚇瘋了的瘋子口中拼湊出整個山寨的行事風格,這黑風林的土匪窮兇惡極,他們截殺過路的流民與行商,年輕女子賣了,老弱則直接虐殺,而那些被虐殺的人,最後被拋的不是屍骨,而是被啃得乾乾淨淨的人骨。

  想到上山時,無意中看到後山那些堆積如山的白骨,想到那些個不知名的地牢里,也許還有被擄走的人在等她去救,柒月站起身,冷冷地踢了踢大當家的屍體。

  「別看了。」她輕聲喃喃,「到了下面,他們都在等你。」


  說完,她轉身出了大廳。

  山寨的地牢在後山,說是地牢,其實就是個天然山洞,外面是一道加大加粗的鐵欄,將整個洞口全部封死,中間是上了鎖的鐵門。

  柒月走到鐵門前,用從當家的身上摸來的最大那把鑰匙試了試,很快便開了鎖。

  門一推開,一股霉味和排泄物的臭味撲面而來,裡面是一排排上了鎖的鐵籠子,裡面或坐或躺著幾十幾個男人女人和孩子,大的有四五十歲,小的看著才四五歲,一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眼神空洞洞的,像丟了魂。

  最裡面靠牆的角落裡,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抱著個三四歲的孩子,孩子燒得滿臉通紅,嘴唇乾裂,眼睛半閉著,呼吸又急又淺,那女人自己的臉色也不好看,顴骨高高凸起,嘴唇發白,但她把孩子摟得緊緊的。

  柒月拿出鑰匙,把所有籠子的鐵門打開。

  「不用害怕,我是來救你們的。」她說,「外面的山匪都解決了,想離開的自己走,不想離開的自己決定。

  沒人動。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裡有希望,但更多的是恐懼和不敢相信,大概是被關太久,反倒不敢往外邁了。

  柒月也不催,抬腿朝最角落那個鐵籠子走去。

  剛進來時她就發現了,這鐵籠子比其他結實,鎖也是大號的鐵鎖,看著就費了心思。

  柒月把鑰匙串上的鎖挨個試了一遍,試到第七把的時候,「咔噠」一聲,鎖開了。

  籠子的鐵架子上,綁著一個男人,那人雙手雙腳被鐵鏈牢牢鎖住,一身破成布條的衣服上全是血跡,露出來的肌膚上全是鞭痕、燙傷、刀傷,有的結了痂,有的還在滲血,新舊交疊,看著觸目驚心。

  男人垂著頭,不知是生是死。

  柒月走上前,伸手抬起男子的下巴。

  一張稜角分明的臉浮現在眼前,顴骨高聳,眉骨也高,眼窩深深地凹進去,顯得那雙眼睛格外幽深,臉上有傷,嘴角裂了幾道口子,結了黑紅色的痂,下巴上是青黑的胡茬,整個人瞧著又髒又狼狽。

  那雙布滿血絲眼睛,在抬起頭的瞬間,露出狼一樣的凶光。

  柒月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了眼前之人一眼,挑了挑眉。

  這人身材魁梧,肩膀寬得像一堵牆,哪怕瘦得只剩皮包骨,依然給人一種壓迫感。

  「你是什麼人?他們為什麼會綁著你?」

  男子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喉嚨里擠出一聲低啞的冷笑。

  「又來一個?」男人聲音嘲諷。

  柒月一聽這話,挑了挑眉,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鐵鏈嘩啦的聲響。

  「等等。」

  柒月停下腳步。

  「你不是這山上的人?」男子見柒月停下,再次開口。

  「不是。」

  柒月轉過身,靠在鐵欄上,抱著胳膊看他。

  「前面那些人呢?」

  「倒了。」

  男人盯著她的眼睛,像是在判斷這話有幾分真假。

  可惜,那眼底一片幽深,什麼也看不出來。

  「你一個人?」

  「嗯。」

  男人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

  柒月晃了晃手中的鑰匙:「如果想出去,告訴我你的來歷,我看看有沒有救的必要。」

  男人喘息了幾口氣,才開口。

  「我叫蒼牙。」他說,「北境出來的退伍老兵。」

  北境。

  顧家軍舊部的駐地。

  「你跟他們有仇?」

  蒼牙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鐵鏈。

  「得罪了人。」

  柒月沒再問下去,身上雖有上過戰場留下的血煞之氣,但眼神清正,不似惡人。

  於是她蹲下身,開始給他解鐵鏈。

  蒼牙低頭看著她,忽然說了一句:「你不怕我出來了反手把你綁了?」

  柒月頭也沒抬:「你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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