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地窖的門被人踹開。
幾個穿著黑色勁裝的身影闖了進來。
「什麼人?找死。」面具男厲喝一聲,揮刀便刺。
進來的黑衣人也不廢話,直接迎了上去,只幾息功夫,兩人便倒了下去。
其中一黑衣人走上前查看,卻發現地上之人都七竅流血,看得出來都咬毒自盡了。
「是死士!」查看的黑衣人咬牙切齒。
「行了,別管了,先把顧大人救出去再說。」
另一黑衣人上前割斷了顧明遠身上的繩索。
顧明遠雙手血肉模糊,強撐著的那口氣一松,整個人往前栽倒,被黑衣人眼疾手快地架住。
「顧大人,撐住。」
查看的那人不死心,又在死士身上搜了一遍,什麼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都沒有,這才恨恨站起身,啐了一口:「死得倒乾脆。」
「別管了,先走。」
兩個黑衣人一左一右架著顧明遠出了地窖。
顧明遠被人扶著往外走,腦子裡卻一刻不停,想了半晌也沒想出來會是誰會救他 。
難道是對方的計謀?見問不出什麼來,所以再來一出救人的戲碼?
但對方人直接服毒自盡了是事實,誰會因為演戲直接折了兩名死士,這不合理啊!
雖想不明白,但他還是帶了幾分警惕:「你們……是什麼人?」
「顧大人放心,我們薛公子的人,受柒月姑娘所託暗中保護你們,只是等我們發現追過去時,人已經看不見了,費了些工夫才摸到這兒,來得晚了,讓您受苦了。」
是女兒認識的人,怎麼沒聽她提到過?算了,現在也不是追問的時候。
「代我謝謝你家公子,此恩顧某記下了。」
「顧大人客氣,公子說了,無論如何不能讓您出事。」
出了林子,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騾車停在小路邊,趕車的也是一個蒙面黑衣人,看見人出來,立刻掀開車簾,幫著把顧明遠扶上車。
人剛進了車廂,騾車便跑了起來。
車廂里,顧明遠虛弱地靠在車廂上,跟上來的黑衣人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倒了顆丸藥,塞進顧明遠嘴裡。
另一個黑衣人從座板底下翻出個布包,取出乾淨的白布和金瘡藥,開始給他包紮手指。
「顧大人忍著些。」顧明遠點點頭,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黑衣人一邊包紮一邊說。
「我們在找到這個地窖之前,發現了一個可疑之人,值夜的差役,叫馬三。」
「馬三不經嚇,還沒等動刑,幾句話下去就全交待了,他說是一個姑娘找他辦的事,給了他兩百兩,讓他用蒙汗藥把您從營地弄出來,交給林子外接應的人。那姑娘姓顧,是您的侄女。」
黑衣人包紮完,便沒再說話,只靜靜坐在一旁。
「馬三人呢?」
「扣在安全的地方,銀票也在,物證齊全。」
本來也猜到了是二房的人,所以顧明遠也沒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問出了另一個一直哽在喉頭的話:「你家公子是怎麼認識我女兒的?又為什麼要幫助她?」
「柒月姑娘救了我家公子,所以拜託我家公子一路上照顧你們,直到流放路地點。」
黑衣人說完這些,便不再開口。
「替我謝謝你家公子。」顧明遠說完便閉上了眼睛,如果他沒猜錯,這些人應該是暗衛,京城裡有暗衛的人家廖廖可數,看來這位薛公子應該也不是簡單的人物。
天色微亮,東邊的天際泛起一線魚肚白。
唐氏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早上她睜開眼睛,卻發現顧明遠不在,等了差不多一柱香時間,人依然沒有回來,唐氏這才急了,忙去找了周四。
周四一聽也變了臉色,親自帶人在林子裡搜了一圈,什麼也沒找到,最後隊伍里的犯人都被驚動了,三三兩兩交頭接耳。
顧惜月躲在人群中,臉色白得像紙。
她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麼大,原本想著那邊答應了問過後會把人神不知鬼不覺得送回來,就算是受了傷,但只要沒有證據,顧明遠就算說有人綁了他又如何?關於令牌的事,他敢拿出來說嗎?
可現在鬧出這麼大動靜,天都亮了,人還沒回來,這事想瞞下來是不可能了。
都是一群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
顧惜月深吸口氣,告訴自己不能自亂陣腳,只要沒找到人,誰也不會想到她頭上。
就在這時,營地外傳來一陣騷動。
顧惜月猛地轉身,朝著聲音的望過去。
一輛騾車停在了營地不遠處,周四也看見了,眉頭一皺,手按在刀柄上迎了過去。
「什麼人?」
趕車的黑衣人跳下車,在周四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從腰間摸出一塊腰牌,遞了過去。
周四接過來看了一眼,臉色微變,抬頭又打量了黑衣人一眼,把腰牌還了回去。
「大人,」周四壓低聲音,「發生了什麼事?」
黑衣人朝身後招了招手。
騾車後面的樹叢里又走出兩個人,架著一個被五花大綁、嘴裡塞了破布的瘦高個兒。那人衣衫不整,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兩隻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但周四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馬三。
「怎麼回事?」周四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黑衣人指了指馬三,「這馬三迷暈了顧大人,把顧大人送到對方手裡。
我們公子的意思是,顧大人是流放途中的人犯,這事論理該由押送的人來處置,所以我們把人給您送過來。」
周四狠狠瞪了一眼馬三,轉頭去看顧明遠。
顧明遠全身血跡斑斑,唐氏扶著他,顧雲啟站在一旁。
黑衣人把手中的銀票還有證詞遞給了周四,同時提醒道:「我們公子希望你能秉公執行,不要讓顧大人白白受罪。」
周四把東西接過來,沖黑衣人點了點頭:「回去告訴你們公子,這事我會按規矩辦。」
看來這顧大人雖然落難了,但後頭還是有人照顧著的,所以這事他要小心斟酌著來。
黑衣人見周四是個明白人,也不再多言,轉身回了騾車,幾人很快消失在官道盡頭。
周四見人走了,這才轉過身來,臉色難看地點了兩個跟在他身邊的差役:「你們兩個,去把人帶過來,今個我到是要好好問一問,這馬老三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竟然敢動押送的犯人。」
差役們面面相覷,雖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周四爺發話,沒人敢怠慢。
馬三被推到人群中央,跪在地上,嘴裡的破布被扯了出來。
他大口喘著氣,眼睛四處亂瞟,最後落在顧惜月臉上。
「昨天夜裡,有人裡應外合,從營地里劫走了犯人顧明遠。」
人群里發出一陣低低的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