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回去擺在床頭可好?」秦鳶又將兩個福娃娃往前伸了伸。
蕭景聿看著兩個朝他彎眼笑的福娃娃,一時間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有點丑。
但是鳶鳶喜歡,他不想掃了她的興,朝高永祿仰了仰下巴。
後者一手撈著東西,問了價後從袖口中抖出三分碎銀來。
秦鳶將男娃娃塞給蕭景聿,歡歡喜喜拉著雲翠繼續往前走。
蕭景聿指腹在福娃的臉上擦過,眉目柔軟了些許。
又抬頭去瞧褪去華服,在這長街中無拘無束的秦鳶,唇角不自覺上揚。
果真是這種生活比較適合她。
若有所思地握緊瓷娃,蕭景聿邁步跟上。
謝衡之跟厲驍落在最後面,打開他那把隨身攜帶的摺扇,對身邊人悄聲說:
「娘娘在宮中好歹也是將奇珍異寶拿在掌中把玩之人,怎的眼光如此之差?這般潦草的娃娃也瞧得上?」
厲驍腦袋未動,視線自眼尾陰惻惻瞥向謝衡之。
面無表情問:「你眼光好,方才怎麼不勸勸陛下和娘娘?」
謝衡之正要詭辯,高永祿卻忽然抱著手中那些東西出現在謝衡之另一側,重重咳嗽一聲吸引兩人的注意。
「謝大人和厲指揮使竟如此清閒,那便幫奴才拿著這些東西吧,娘娘已經走遠了,奴才還得趕著去給娘娘付銀子呢!若是耽誤了那可是要奴才俸祿的事!」
一邊說,他一邊把手裡滿噹噹的東西分給兩人,快步追上前面三人。
謝衡之舉著手中油紙包好的糕點瞧了瞧,不由失笑,「這太監手腳還挺快。」
厲驍小聲提醒,「你說話客氣點,小心他在背後給你穿小鞋。」
「隨他穿。」
謝衡之走到剛才的瓷娃小攤前,從腰帶中摸出銀子遞過去,隨手拿了一個黑皮膚娃娃朝厲驍拋出去,又自己撿了一個,這才不緊不慢跟上去。
秦鳶和雲翠是想去城門那邊看看的。
看看這些百姓出城的時候士兵都需要查一些什麼,她也好提前準備。
所以後面的小攤她們幾乎是只看一眼便掠過了,直至長街末尾的最後一個小攤。
蕭景聿手中握著那個瓷娃娃,始終極有耐心地跟在秦鳶身後。
瞧見主僕倆眼睛時不時往城門口正在查看百姓路引的侍衛身上瞟,蕭景聿眸色微暗。
主動提議,「可要去那邊瞧瞧?」
秦鳶連忙收回目光,行至蕭景聿面前仰頭問:「今日可以出城嗎?我想出城玩。」
蕭景聿伸出那隻還纏著紗布的手替她理了理帷帽,「可以,用完午膳就帶你出城玩。」
秦鳶抑住唇邊弧度,頗有些得寸進尺地指著城門口的方向。
「那我們用完午膳可以走出去嗎?」
她上前一步握住蕭景聿的手腕,祈求期待的目光透過薄紗和男人對視。
「我想和夫君一邊走一邊閒談幾句。」
她撇了撇嘴,言語間多了一絲抱怨,「在宮中夫君忙於政事,每日只能來陪我一小會,連交心的機會都不曾有。」
秦鳶朝已經走近這邊的謝衡之與厲驍揚了揚下巴,眸光中閃過一絲狡黠。
「如今好不容易有閒暇時間了,我想同夫君兩個人單獨相處,讓他們都稍微落後點跟著便是。」
若是坐馬車,蕭景聿定會像上次那樣不許她瞧外頭。
不知曉城外的情況,將來她會迷路的。
「夫君?」秦鳶又試探性晃了晃男人握著瓷娃娃的手。
她一口一個夫君,蕭景聿越聽越覺得心頭髮熱,卻還是沒輕易鬆口,掌心覆住她的手背。
「你每日都來紫宸殿習一個時辰的字,那時也可與我閒談。」
秦鳶不滿,「可是你給我提了要求叫我練字,我練起字來便沒空同你說話了。」
蕭景聿故意沉吟片刻,拍拍她的手背,「好,只要你不嫌腳疼,都依你。」
本來這次出宮也是為了看看她究竟想做什麼,自然對她無有不依的。
秦鳶總算展露笑容,拉著雲翠去另一條街道。
午膳他們仍舊是在月滿軒用的。
他們出宮時間相隔不長,那掌柜的還記得他們,當即讓小二引路去了二樓的雅間。
這回他們用屏風將雅間從中間隔開。
秦鳶同蕭景聿在裡頭用膳,餘下的人皆在外頭。
雲翠無疑是一行人中最高興的一個了,若不是要維持體面,她便上手抓了。
用膳到興頭上時,雅間門忽然被敲響,一道刻意壓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臣弟蕭景晏特來向皇兄請安。」
高永祿連忙輕手輕腳開了門,又連忙關上。
外間坐著的幾人正要起身,卻被蕭景晏抬手制止了。
他依舊臉色蒼白,一副病殃殃的樣子,進屋時還捂著胸口咳嗽兩聲,這才行至屏風前行禮。
「臣弟方才入月滿軒時恰好瞧見皇兄正被小二引入這方雅間,糾結片刻還是想著來請個安。」
「本是微服,五弟不必如此多禮。」蕭景聿為秦鳶倒了杯茶。
「是。」祁王起身,又轉身瞧了眼外間那桌膳食,蒼白虛弱的臉上展露出一絲笑。
「月滿軒的膳食名滿京城,便是許多達官貴人也常來用膳,臣弟方回京不過半月,便已在此處看到大皇兄同多位臣子進出此處了,今日便想著來瞧瞧,未曾想竟如此巧碰到了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