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楊婉身上的嫌疑已經洗不清了。
只能將自己原本安排的一切和盤托出。
她一手攥著周時薇的鳳袍,一手指著繡月,言辭急切。
「是這個賤婢當初故意往嬪妾身上潑水,後來宋婕妤又故意尋著由頭教訓嬪妾,嬪妾的確心生不甘,這才一時糊塗啊!」
她將手舉至耳邊,「嬪妾發誓,嬪妾真的對宋婕妤中毒之事一無所知!那毒藥定是別人為了陷害嬪妾才放在嬪妾寢殿之中的!」
毒害嬪妃的罪名可不小,可若只是因為不甘而下了點消積之藥,懲處便沒有這麼重了。
待她先逃過此劫,再去調查究竟是何人往她身上潑髒水。
她如今是皇后的臂膀,為皇后辦事一同對付貴妃,皇后應當會站在她這邊想辦法幫她的吧!
繡月滿臉淚痕,哽著嗓音和她爭辯,「那日是奴婢不小心所至,美人心中有氣,要打要殺衝著奴婢來便是!為何要對我家婕妤動手!」
梁淑妃也在一旁煽風點火,「楊美人說一無所知,可那毒藥卻是從楊美人的寢殿之中搜出來的,莫非是自個長腿跑過去的?」
「那可真是怪事了,怎麼不跑到本宮的頤華宮去?」梁淑妃故意用帕子掩唇。
楊婉心中恨得牙痒痒卻無可奈何。
周時薇閉了閉眼,從她手中把自己的裙擺抽回來,冷聲道:
「本宮平日裡的教誨都當耳旁風去了嗎?竟敢因一時不快便在背後做這些小動作!回你的寢殿中思過!待本宮查明後再行處置!」
現今的證據對楊婉十分不利,只能借著這個由頭先把楊婉關起來,再做打算。
這楊婉是蠢了點,可她身邊暫時無人可用,還是先保下再說。
楊婉頹然地坐在地上,又立刻反應過來,「是,嬪妾定然好好反思!」
她在寧兒的攙扶下起身,卻被雲珠抬手攔住了。
「給宋婕妤下毒之事還未查明,楊美人這就走了莫不是太著急了?」
兩名內侍鉗住楊婉的手臂將人壓在地上。
周時薇臉色一變。
「貴妃!事情尚未查明!你這等做法傳出去叫後宮眾人如何議論!」
而且還是她親口說的要放人走,秦鳶連請示都未曾請示一句就將人拘在這了。
此舉無異於是打她這個做皇后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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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鳶不大在意地拂去袖口灰塵,眸光慢悠悠在屋內餘下妃嬪身上掃過。
「後宮妃嬪盡數在此了吧,若有想議論的盡可當著本宮的面議論,本宮保證不治罪。」
她唇角勾起一抹毫無笑意的弧度,「本宮也不喜歡你們背地裡嚼舌根,若此時不說,以後也盡可別說,莫要讓本宮聽到才好。」
眾人面面相覷。
蘇昭儀本就是個不愛摻和事的淡然性子,聞言率先行禮告退,「嬪妾宮中還有事,先行告退。」
那些平日裡與楊婉走得近的妃嬪全都離開了,只剩下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梁淑妃。
周時薇眼角都有些扭曲。
豈有此理!不可理喻!
這後宮到底是秦鳶做主還是她周時薇做主!
她再怎麼說都是皇后!
可如今她站在這裡卻像是個突兀的笑話!
楊婉徹底慌了,正要叫皇后救自己,嘴裡卻被雲珠塞了兩塊帕子,只能發出嗚咽聲。
秦鳶剛要下令處置楊婉,床榻上的宋清沅卻適時睜眼了。
「貴妃娘娘……」
秦鳶立刻朝榻邊走去,瞧見她白著一張小臉,心中也有些不好受。
只能安撫,「你放心,本宮為你做主。」
她這人平日裡雖只知享樂,卻也知曉怎麼護著自己人。
宋清沅朝繡月招招手,強撐著半躺在繡月懷中才艱難開口。
「事情尚未查清,嬪妾亦不想冤枉了好人,不如就請皇后娘娘嚴查此事,再下定論吧。」
今日只是從清輝殿中搜到了毒藥,卻也算不得什麼有力的證據。
若是貴妃就這般處置了楊婉,定會背上惡名。
她不能讓貴妃沾上這些。
所以一聽到動靜立刻便醒了。
秦鳶擰眉,心生了幾分不滿。
她本是幫宋清沅出頭,宋清沅卻這樣說,未免有些下她的臉面。
若宋清沅身子好了之後不能給她弄出些新花樣的糕點,她是不會這般算了的。
周皇后緊繃的額角微松,竭力朝宋清沅擠出一個柔和的笑容。
「還是宋婕妤識大體。」
一直掙扎的楊婉也卸力伏在地上,鉗住她的內侍也鬆了力道。
寧兒連忙扶著她起身離開,周皇后也甩袖而去。
秦鳶也想走,因為她感覺自己剛才想幫宋清沅出頭的心意被宋清沅拒絕了,不太開心。
宋清沅連忙抬手叫住她,撐著虛弱的身子解釋。
「娘娘勿怪,嬪妾方才這般說也是不想讓您背上罵名。」
喉頭仍舊一陣腥甜,她用力吞咽下去才再度開口。
而且,她鬧這麼一出的目的也是想讓皇后親手斬斷自己的臂膀,並不想讓貴妃摻和其中。
她原以為貴妃是不會管她的,沒想到貴妃卻是第一個來為自己做主的。
這還是她活了十幾年來第一次有人護著她,想要為她懲處那些傷害她的人。
宋清沅心底一片酸軟。
秦鳶倒是不大在意名聲的事。
名聲壞才有好處呢,那些人不敢招惹她。
未出閣時她就因為相貌出眾,家中富庶,還未及笄便有不少人上門說親,多為小官家的一些紈絝子弟。
仗著家中有些官職便上門來求親,被秦鳶使了些法子趕出去過幾個。
從那之後便再也沒有媒人敢上門來說親事。
所以秦鳶從不覺得名聲壞是什麼不好的事。
「那你好了之後要為本宮多做些糕點。」秦鳶提出自己的要求。
宋清沅連聲應下。
待秦鳶被雲珠催促著回宮用早膳後,她才問眼睛已經哭紅的繡月。
「宸安公主那邊,可安排妥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