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宴上挑事,最後再打晟朝的臉本來就是凜朔使臣來之前就商量好了的。
自然對此毫無意義。
尤其是這男子瞧上去就弱不禁風的。
莫勒赤目光在謝衡之身上打量,面露不屑,「那就先和大晟皇帝陛下說好了,定勝負後,輸者必須認罰,失信者,應當眾自刎方可謝罪!」
凜朔使臣們紛紛贊同,晟朝臣子們聞言更是喜得恨不得光明正大笑出聲。
要知道這謝衡之雖在朝中任文官,武功身手卻是晟朝一等一的好。
畢竟他的祖父可是當年邊關的名將。
朝臣們平日裡雖然煩謝衡之的嘴,可到了大事上大家還是一個鼻孔出氣,紛紛朝謝衡之敬酒。
厲驍朝諸位大臣拱手,又跟身側的厲驍碰了碰拳才上場。
大殿上,舞姬已盡數退去。
莫勒赤脫去厚重的外袍,雙手握拳已做好了迎接的架勢。
謝衡之慢悠悠行至他對面,展開手中摺扇,「使臣可要輕些下手,若是砸傷自己的手便不好了。」
莫勒赤冷嗤一聲,直接舉著拳頭砸過去,卻被謝衡之靈巧的身形躲開了。
拳頭擦著謝衡之的鼻尖而過,他用摺扇輕敲了一下莫勒赤的腦袋,還故意嘖了聲激怒對方。
拳頭砸得越來越兇猛,卻每次都被謝衡之輕鬆躲過。
幾招下來,謝衡之只是衣角微髒,莫勒赤卻已被那把精鐵為骨的摺扇敲得眼冒金星了。
被扇子敲過的地方皆是一陣難以消弭的鈍痛。
額倫泰已斂去最開始的愜意模樣,死死盯著大殿上交手的兩人。
那晟朝臣子雖一直在躲,身形卻異常靈巧。
如招貓逗狗般化解了莫勒赤的招式,還時不時用那把扇子逗人,足見武功其深厚。
再看最上首的晟朝皇帝,從始至終都姿態閒適,並無半分擔憂之色。
所以……大晟皇帝剛剛之所以不拒絕就是因為知曉他們挑釁的人是個武力高深的高手?
實在是太過陰險狡詐了!
只出神的片刻功夫,大殿之上切磋的兩人中,謝衡之已經牢牢握住了主動權。
直接將莫勒赤的腦袋按在其中一個凜朔使臣的桌案上。
唇邊依舊掛著抹笑,「使臣大人可要認輸?還是要與我繼續比試?生死不論。」
那隻手看似沒用什麼力道,卻叫莫勒赤掙扎不了半分。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猶如一頭被按在案板上待宰的羔羊,整張臉都憋得通紅,最後渾身卸力趴在矮案上。
在謝衡之鬆了力道的一瞬,莫勒赤忽然暴起,拎著酒壺朝謝衡之腦袋上砸。
晟朝眾臣驚呼,唯有厲驍面色不動地挑了下眉。
謝衡之眼底一陣寒光閃過,在酒壺砸到自己之前,手中扇子狠狠劈下,在莫勒赤額頭上抽出一條血色來。
人當場晃悠兩下,往後坐倒,那案上的珍饈果品滾落一地。
謝衡之心有餘悸地順了順胸口,「嚇死人了。」
凜朔其餘使臣連忙上前扶住莫勒赤,惡狠狠瞪著謝衡之。
後者面不改色朝莫勒赤拱手謙讓,「使臣大人承讓了,若是還清醒的話,就請隨宮人下去換上女子衣裙來為大家舞一曲助助興吧。」
凜朔使臣們紛紛面色漲紅,額倫泰氣得險些將掌心的酒杯碾碎。
晟朝官員有些按捺不住了。
「方才使臣可是說了,失信者應當眾自刎謝罪!使臣莫非要食言?」
「男子著裙雖說是有些丟臉,卻也好過當眾自刎吶!」
凜朔使臣無一人敢說話。
莫勒赤清醒了一瞬,隨後兩眼一翻暈了過去,惹得晟朝一眾官員唏噓不已。
最後是蕭景聿出聲制止。
「好了,不過是筵席切磋,也不必如此較真,若凜朔使臣不願認,我大晟自也不會計較,莫要為此傷了兩國和氣。」
此言一出,額倫泰臉色更難看了,恨不能用眼神在那莫勒赤的身上剜兩個洞來。
真是個蠢貨!竟然無能到連晟朝的臣子都打不過,先前竟還敢放那般狠話!如今還要被晟朝嘲笑!
若不是來參加宴席需要搜身,他的砍刀被收走了,他定要將這個莫勒赤大卸八塊不可!
幾名御前侍衛抬著已經暈死過去的莫勒赤離開了宴席。
恰好高永祿接過宮人奉來的酒給蕭景聿斟上,隱晦地和帝王對視了一眼。
帝王看了眼那杯中酒,心中已是瞭然。
朝著眾人舉杯,「今日盛會,當暢敘邦誼,共飲盡歡。」
晟朝眾臣個個眉開眼笑,與額倫泰等人形成了極具鮮明的對比,「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杯酒下肚,蕭景聿腦袋適時晃了一下,眉頭微蹙似有不適。
讓原本覺得這宴席寡淡無趣的蕭景策立刻來了精神,與額倫泰對視了一眼,眉眼間隱有自得。
他眼底已有朦朧醉意,毫不在意形象地伸了個懶腰,搖搖晃晃站起身。
「陛下,臣有些醉了,先出去吹吹風清醒清醒。」
蕭景聿強撐著越來越沉的腦袋朝他露出個笑容,「大皇兄只需小心些,莫要像上回那樣掉入池中便好。」
蕭景策登時冷臉,輕哼一聲摟著阮盈便離開了宴席。
高永祿瞧著蕭景策離開的身影,默默往後退,悄悄離開了宴席。
蕭景聿眼皮愈發沉,實在是有些撐不住了,隨手喚了個小太監來攙著自己離開了。
他腳步虛浮,光是瞧著背影便知曉醉得不輕。
額倫泰眯了眯眼,側眸見隨從朝自己點了點頭才換了個酒盞仰頭喝酒。
皇帝去休息了,周時薇這個做皇后的總不能再走了。
只是她冥冥中覺出了幾分不對勁出來。
陛下雖然很少喝酒,卻也不至於喝一杯就醉倒吧?
她朝佩蘭招手,低聲吩咐,「去跟著陛下,且看陛下去何處歇息了。」
佩蘭即刻領命,不消一盞茶的功夫便神色慌忙附耳來報。
「娘娘,奴婢瞧著那引路的宮人帶著陛下去伽沐公主歇息的寢殿去了。」
周時薇頭腦頓時一片空白,攥緊手中的帕子,連忙朝佩蘭道:
「去關雎宮傳話,說陛下喝多了嘴裡叫著貴妃的名字,請貴妃去重華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