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蘭伽沐不是很能聽明白香菱的話。
做交易。
她一個本來就是被當做棋子送至大晟的人,並無什麼利用價值,大晟皇帝能和她做什麼交易。
用完早膳,香菱直接陪著她去了紫宸殿。
暖閣中除了皇帝和磨墨的內侍之外並無旁人,她行了個晟朝之禮,「參見陛下。」
「公主平身。」蕭景聿正站在書案後對著案上的幾封密信翻來覆去。
隨後從其中抽出兩封遞給高永祿。
「這一封裡面寫著凜朔國主與我朝淮王的所有計策,而另一封信中,寫著你的義弟奚辰如今在凜朔的處境。」
赫蘭伽沐臉色驟變,下意識上前一步,語速急切,「你不要傷害他,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麼我都願意做!」
奚辰是她幼時救下來的一名僕從。
每次她的那些哥哥姐姐們欺辱她時都是奚辰為她擋在前面,即便險些喪命也從未退縮半分。
赫蘭伽沐認了他做義弟,這些年來兩人相依為命。
凜朔國主,她名義上的父親當時就是用奚辰的性命要挾她,她才妥協來大晟的。
高永祿將那兩封密信遞給赫蘭伽沐。
「公主誤會了,陛下只是想與公主談一筆交易罷了,還請公主看完這兩封密信之後,再行定奪。」
赫蘭伽沐定了定心神,看清上面的字後心口猛地一沉。
第一封信裡面寫著凜朔國主與淮王的所有計策。
包括怎麼讓她入晟朝後宮,何時在後宮中自裁,遺書中又應當寫什麼。
第二封信裡面寫著她與奚辰在凜朔的所有事。
也就是說,這個大晟皇帝早在她到大晟時就已知曉了凜朔國的目的。
赫蘭伽沐呼吸越發沉重,不知所措地看著皇帝。
聲音發緊,「所以,你想要我怎麼做才肯放過奚辰。」
蕭景聿語氣淡然,「將計就計,不過你需聽朕的安排,朕要你何時死,你才許死。」
將所有密信整理好,蕭景聿才落座看向她,「不過,朕可留你一命,屆時你只需假死離開即可。」
他將赫蘭伽沐握在手中,事情就會變得更可控些。
不會在還沒做好準備之時就被凜朔打個措手不及。
赫蘭伽沐攥著那兩封信沉默了良久。
「我為什麼要信你?你又憑什麼覺得我會背叛我的國家,供你驅使?」
蕭景聿神色未動,「那朕就讓在凜朔的探子處置了奚辰,你再下去陪他。」
頓了頓,他目光直直望向赫蘭伽沐,姿態無比從容,「你只能信朕。」
而且他已查清赫蘭伽沐在凜朔的一切。
一個自出生起就被踩入泥坑裡的人,又怎會在意自己的國家如何呢?
即便是在意,想必也只剩恨了吧。
相信他,赫蘭伽沐還能有一條活路。
不信他,她就只有死路一條。
這一點赫蘭伽沐自己也能想明白。
至於凜朔國如何,與她又有何干?
她在那邊早已沒了至親,即便是繼續幫凜朔國,也只有死路一條。
不如多為自己計一計。
而且她只是聽蕭景聿的話在合適的時機「死」而已,並非不「死」,想必奚辰在凜朔也會無事。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要為奚辰也爭一條生路出來。
赫蘭伽沐提起裙擺跪下,朝蕭景聿鄭重一拜,「只要陛下能救出奚辰,伽沐願為陛下做任何事。」
蕭景聿示意高永祿將她扶起,「公主不必憂心,朕的探子已將奚辰從凜朔國帶出,只要公主聽好朕的安排,假以時日,朕定會讓你們姐弟二人相聚。」
伽沐臉上總算露出了一個由衷的笑容,「多謝陛下。」
蕭景聿點頭,目光轉向高永祿。
「去會同館傳旨,伽沐公主昨夜受了驚嚇,朕特留公主在皇宮中養傷。」
高永祿躬身,「奴才遵旨。」
他領著赫蘭伽沐離開紫宸殿,指著香菱道:
「婢女香菱會貼身伺候公主的起居,公主可安心在宮中住下。」
赫蘭伽沐朝香菱點頭示意,態度沒了方才那般疏離。
待離了紫宸殿,她才想起披風的事,轉身問香菱。
「你可知貴妃娘娘住在何處?我想把披風還給娘娘。」
香菱回話:「貴妃娘娘在關雎宮,其實公主不必放在心上,一件披風罷了,可當是貴妃娘娘贈與您的。」
見赫蘭伽沐沒答話,香菱又補了一句,「若公主想歸還,可交由奴婢走一趟。」
「不了,先將披風洗淨再給貴妃娘娘還回去吧。」伽沐搖頭,若有所思地轉身繼續向前走。
她不認道,只想在這宮中四處轉轉,時不時與香菱搭兩句話。
主僕兩人不知不覺便走到了御花園中,聽見裡面傳來了爭執聲。
香菱連忙攔住她,「公主,梁淑妃在那,我們還是繞道吧。」
赫蘭伽沐也確實不想和皇帝後宮的妃子產生交集,要走之時卻發現那與梁淑妃爭執的人似乎與貴妃娘娘有些像,便停了腳步。
秦茉是瞞著所有人偷偷入宮的,宮門口的侍衛一聽她是貴妃堂妹,便什麼也沒問就讓人告知了內務府,內務府親自派人來接的她。
原本想著從御花園繞個近道去紫宸殿偷偷見陛下,未曾想竟在這碰見了一個嬪妃。
因為沒像宮人那般行禮而被那妃嬪的貼身宮女叫住了,說她不敬淑妃,要罰她跪在這自省。
眼瞧著有兩個內侍準備來壓她了,秦茉著急之下只好搬出了秦鳶的名頭。
「我可是貴妃娘娘的堂妹!你要是罰我,貴妃不會放過你的!」
「慢著。」梁淑妃阻止內侍,湊近盯著秦茉反覆瞧了瞧。
還真與秦鳶的模樣有那麼一點點相似,不仔細瞧倒是瞧不出。
她挑了下眉,想起自己許久未曾與秦鳶爭辯什麼了,當即對宮人道:
「去關雎宮將貴妃請過來。」
秦茉也慌了,「你叫貴妃過來幹什麼!」
難道不是聽到她是貴妃堂妹就住手嗎?為何還要驚動秦鳶?
梁淑妃覺得她有些奇怪,「叫貴妃過來管教自己的堂妹,有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