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茉振振有詞,「我與淑妃娘娘並未有什麼過節,何至於往娘娘身上潑髒水?所說的話都是事實罷了!」
「還請堂姐替我做主,我不想平白受這份委屈!」
秦茉聽人說梁淑妃和貴妃在後宮中一直都是針鋒相對的存在,關係定然不好。
而她又是秦家人,跟秦鳶打斷骨頭連著筋。
秦鳶就算再不喜歡她也應該會站在她這邊才對,還能借著這個機會處置一下樑淑妃。
這麼一算,她這個堂姐合該謝謝她給了一個處置淑妃的機會。
秦茉心中已有了底,沒了方才的慌亂。
杏黃鳳紋紗帷將玉輦圍得嚴嚴實實,一絲涼風都透不進去。
秦鳶的面容隱在那紗帷後,懶懶地打量著兩人,並未言語。
梁淑妃倒是不慌。
她與秦鳶也算相識多年,對彼此的脾氣秉性有一定了解,知曉秦鳶並非那等不辨是非之人。
於是她什麼辯解都沒有,朝秦鳶拂了拂身子,甩袖離開。
此番舉動卻讓秦茉著急了,站起身來揚聲指責秦鳶,「堂姐!你為何不罰一罰那淑妃!」
秦鳶指尖在額側點了點,拖著尾音問:「罰她做什麼,不如說說你話語中有幾分真有幾分假?」
她自問沒那麼了解梁淑妃,但是對於秦茉的秉性,她還是一清二楚的。
幼時秦茉就貫會顛倒黑白。
分明是她搶了秦鳶的東西,卻要在陶氏面前倒打一耙,說秦鳶送給她了又反悔要搶回去,她不給,所以兩人才起了爭執。
陶氏每每都會不問緣由的將東西全都給秦茉。
秦鳶若是不讓,陶氏就會教訓她,說她不大度,沒有半分商戶小姐的模樣,傳出去未免叫人議論。
秦鳶不喜歡聽這些話,只是要她真把東西讓給秦茉她又不服氣。
所以她每回要麼將東西扔湖裡,要麼便弄壞了再給秦茉。
如今那湖底下還沉著許多金銀首飾呢。
雲翠行至秦茉跟前,言語倨傲,「堂小姐這顛倒黑白的本事還是那般幼稚,只可惜夫人不在這,此時沒人能幫你說話。」
被戳到了痛處,秦茉立刻揚手要去打雲翠,「你一個奴婢!這裡哪有你插嘴的份!」
雲珠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推,聲音清晰有力。
「我等是宮中奴婢,便是皇后娘娘要懲戒也得是事出有因,萬不容姑娘你一介白身這般囂張掌摑,未免太不將後宮規矩放在眼中!」
雲珠本就是關雎宮的大宮女,其實本就比尋常宮人要強盛。
往那一站,秦茉就被嚇得說不了話了。
知道在秦鳶這裡討不到好,她索性也不裝了,仗著自己即便犯錯也會有陶氏那個蠢貨為自己說情。
秦茉越發理直氣壯,「是,是我自己想見陛下的,憑什麼堂姐能入宮為妃我不能?我就是要去見陛下,萬一陛下對我也會有意思呢?」
她定定看向紗帷後那道隱隱約約的輪廓,言語中帶著一絲挑釁。
「堂姐這般阻攔我去見陛下,莫不是怕陛下真的喜歡上我,納我入後宮分你的寵?」
玉輦後隨侍的宮人都被她這句話逗笑了。
後宮中並不缺美人,可貴妃能獨寵這麼些年就足以見得她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這還是第一回有人如此大言不慚呢,當真是有趣。
秦鳶總算動了動身子,不欲同她繼續糾纏,「找人將她送回府中,告知兄長明日便將她送回崇州,往後不許再入京城。」
過去的事秦鳶便當是過去了,並未想秋後算帳。
只是這秦茉竟敢背著父母和她私自入宮,妄圖勾引陛下,著實是踩到秦鳶的底線了。
今日敢做這般冒險的事就為了入後宮,來日定會因自身利益做更出格的事。
未免連累秦家,還是早早將她送回崇州去為好。
秦茉頓時慌了神,躲開那兩名內侍來拉她的手。
「堂姐!大伯母要是知道了此事定會來與你說道的!她不會容許你就這樣將我趕回崇州的!」
來抓她的內侍並無半刻停頓,秦茉比剛才更著急了,用力推開他們往秦鳶走。
「你這般不念親情將我趕走,就不怕外人議論,讓你這個貴妃顏面盡失嗎?」
秦鳶最煩顏面這兩個字了。
陶氏就最看中顏面了,為了維繫秦家在外的顏面,她寧願丟了里子也要面子,著實是拎不清。
她撩起紗帷,露出無甚表情的半張臉來看向秦茉。
「本宮不是母親,並不在乎那些顏面,本宮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外人若要議論便議論去好了,本宮不在乎。」
秦茉不停推開要碰到她的內侍,外袍已因掙扎褪至肩下。
厲聲質問,「你憑什麼這麼做?憑什麼只許你做皇妃!不許我做!你未免太自私了!」
秦鳶眸光愈發冷凝。
「就憑本宮是貴妃,憑本宮位高權重,憑你走不到本宮的位置,也憑你們二房這些年來都是靠本宮父母養著,所以你必須聽本宮的,明白了嗎?」
紗帷隨著最後一句話緩緩落下,「將她送出宮去,若再掙扎,你們便在此處守著她,不許她四處走動。」
秦茉如今要慶幸的是秦鳶在這後宮中位份最高最為得寵,否則就照她這種做派,方才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雲翠立刻又招呼來了兩名內侍,四人將秦茉圍住,任憑她如何掙扎都離不開半步。
貴妃玉輦起駕,秦鳶深覺自己有些不痛快,當即道:「去紫宸殿。」
「是。」
秦茉站在原地瞧著玉輦遠去,連忙扒著兩名內侍的肩喚堂姐。
「秦姑娘,您就老實一些讓我們送您出宮吧,眼瞧著這天快要下雨了,若是在這淋濕了可就不好了。」
「啪。」
秦茉狠狠給了那個內侍一巴掌,「你一個狗奴才還教訓起我來了!」
內侍眯了眯眼,和其餘幾人對視了一眼。
隨後朝望風亭邊的錦鯉池揚了揚下巴。
片刻後,錦鯉池池面炸開,魚兒四散游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