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珠抿唇,「倒也沒錯,只是奴婢剛剛沒轉過彎來罷了。」
她又忽然想起什麼,扭頭看向秦鳶,「奴婢還聽說,方才陛下召秦公子入宮了。」
秦鳶正將抹了白面的手浸在銀盆中認真清洗,「陛下召哥哥做什麼?哥哥只會讀書,不會帶兵。」
雲翠腦袋又靈光起來,連忙用帕子給秦鳶擦手,「可是娘娘,咱們秦家有銀子呀!除了兵之外,銀子是必不可少的東西!」
雲珠有些奇怪,打趣道:「你近日怎的越發懂這些了?是不是背著我找娘娘開小灶看了什麼兵書?」
「哪有!娘娘自己都只看話本的呀!」雲翠眼神有一陣的閃躲,低聲嘟囔,「哪裡會教我看兵書呀。」
她從小跟著秦鳶,雖是婢女,卻也得了恩典能同小姐一同去上學堂。
用秦鳶的話來說,她一點都不喜歡上學堂,只願做個每日不愁銀子花的富商小姐。
所以她一直勸雲翠好好上學堂,多認些字多讀些書。
為了幫雲翠多識字,連夫子布置給秦鳶的功課大多都是雲翠完成的呢。
雲翠雖也不喜上學堂,不過多年浸潤,她也算識得不少字,還能潦潦草草地看懂那些學子作的詩呢。
近日她也確實是在看書。
畢竟待到離宮時就只有她一個人照顧娘娘了,她自然要多讀些書,這樣將來去了外面才能為娘娘出謀劃策。
秦鳶自行接過帕子擦淨手,捻了一塊糕點往唇邊送,「所以……若是開戰的話,陛下國庫中會缺銀子對嗎?」
雲珠與雲翠幾乎是同時點頭。
於是蕭景聿用完午膳後到關雎宮來時瞧見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
宮人們正從庫房和主殿中將那些箱子一台一台往院子裡搬。
數隻朱漆鎏金擺在庭院之中,箱蓋被宮人掀開。
暖光下,滿箱光華傾瀉而出。
赤金釵環,玉佩瓔珞,東珠翡翠玉鐲金釧在箱內堆得滿滿當當。
還有宮人正拿著帳冊在旁邊清點箱中的東西。
叫剛跟隨帝王踏進關雎宮宮門的高永祿眼睛都看直了,狠狠吞咽了一下。
貴妃娘娘這是做什麼呢?
莫不是陛下又有何處招惹了娘娘,娘娘在收拾東西要回秦府呢?
可不興這麼鬧啊!
不過秦家不愧是經商的啊!這才兩年便送了這麼多東西進宮了。
他清了清嗓音,扯著尖細的嗓音喚了句陛下駕到。
忙碌的宮人們連忙放下手頭的事跪拜。
蕭景聿抬手示意免禮,腳步不停地往裡走,「貴妃呢?」
莫不是已經這般光明正大了?要將關雎宮的財物全都運送出宮去?
秦鳶也恰巧聽到動靜出來,瞧見蕭景聿時眼眸都亮了。
提起裙擺走到他跟前,指著鋪滿庭院的金銀首飾邀功,「怎麼樣陛下!這些夠嗎?」
帝王沒反應過來,輕輕皺眉,不過還是下意識將手搭在她手臂上。
「什麼夠了?」
是在問他出宮的金銀細軟夠了嗎?
竟這般不避著他了?
秦鳶拿下他的手牽住,「抵禦凜朔來犯啊!」
她分析道:「凜朔派來和親的公主死了,凜朔說不定會派兵來攻打大晟,打仗不就需要銀子嗎?臣妾這裡多的是,都是一些早已不用的釵環首飾,剛好可以典當變賣成銀子給陛下做軍費。」
秦鳶後面的話蕭景聿其實沒太聽得清。
他的手被秦鳶握在掌心,能感受到她傳遞來的溫度,此刻正順著指尖蔓延向四肢百骸。
提著的心也重重落地,黑眸中倒映著秦鳶認真的模樣。
原來是在擔心凜朔發兵時國庫有沒有銀子,不是要收拾東西離開。
他的鳶鳶真是越發懂事了。
懂事到他恨不能將她揉進懷中,讓他能與她的骨血融為一體,永不分離。
蕭景聿心中是這麼想的,也這麼做了。
上前將她擁入懷中打斷她後面要說的話,嗓音低啞含笑。
「好了,朕知道了,你兄長方才已經答應朕會為朕解決了,你無需憂心。」
秦鳶連忙將臉埋在他懷中,指尖戳了戳帝王的腰帶處。
嘟囔道:「陛下,宮人們都瞧著呢。」
男人胸腔輕震,又偷偷在宮人看不見的地方親了下她的耳尖,拉著她進了內殿,「好,我們進去再說。」
秦鳶耳尖被擦過的地方爬上一抹薄粉。
剛一入殿就被蕭景聿抱在膝上吻了一會。
他的唇很涼,剛觸上時秦鳶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脖子,卻被他用掌心扣住後頸,叫她想躲也躲不開,只能被動地回應。
被帝王銜住舌尖後,秦鳶呼吸徹底亂了。
下一刻,她下巴被男人指腹捏開,唇舌交纏,呼吸徹底被濃烈的龍涎香掠奪。
她呼吸不暢,接連拍了好幾下帝王的肩才被鬆開。
秦鳶沒力氣,整個人伏在蕭景聿肩頭急促喘息。
「陛下……你今日怎麼了。」
怎麼二話不說就是親,她都沒做好準備呢。
而且這光天化日的,宮人們都在庭院裡清點珠寶首飾,他又向來容易亂分寸,萬一沒控制住該如何是好?
蕭景聿掌心在她後背輕拍,薄唇時不時擦過她額頭,「沒什麼,朕就是想你了。」
秦鳶靜靜緩著呼吸,沒回答。
「順便來同你說,往後兩月朝堂之中恐怕不會太平。」
他握住秦鳶的手摩挲,「如你所說,凜朔派來大晟的使臣與和親公主都死了,凜朔定不會善罷甘休,不出半月,消息傳至凜朔,邊關必有一戰。」
「淮王覬覦朕的皇位已久,恐怕也會藉此機會生亂,朕也要趁此機會將淮王與趙家一黨徹底剷除。」
蕭景聿扶著秦鳶的肩,認真望著她,「總之,這一切都在朕的計劃之中,你無需擔心朕,也不必因此憂心。每日只需在皇宮中吃好睡好,朕便放心了,明白了嗎?」
他本不欲同秦鳶說這般多的,只是既然她已知曉這些,怕她擔心,還是將事情細細道與她聽為好。
秦鳶點頭,「那陛下會上戰場嗎?臣妾把陛下自歸禪寺求來的平安符給陛下掛上可好?」
她說著便要解開腰間的香囊,卻被蕭景聿握住了手,慢慢壓在他胸膛上。
隔著幾層衣裳,秦鳶依舊能感覺掌心下有什麼東西在跳動。
「朕不會上前線的,你自己留著平安符,近日朕不來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你好了朕才好。」
秦鳶長睫重重顫了一下,垂眸遮住那絲快要掩藏不住的心虛,主動抱住他的腰和他緊緊靠在一起。
「那臣妾儘量不讓陛下憂心。」
反正她是不會說一定這兩個字的,因為她做不到。
怕蕭景聿還揪著這件事不放,秦鳶又很快轉了話音,「那這庭院中的東西臣妾晚些便讓宮人送到紫宸殿去。」
蕭景聿剛打算拒絕就被秦鳶快速捂住了嘴,「陛下不許說不要,就當是臣妾為百姓和將士們盡的一份心意,知道了嗎!」
主要是該運出宮的她都已經運出宮了,這些東西留在關雎宮中多浪費,不如給軍中將士呢。
帝王眼中漾開一陣笑意,輕啄她的掌心表示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