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永祿在心底重重為貴妃娘娘捏了把汗。
「是,奴才這就去取來。」
寢殿中,秦鳶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剛迷迷糊糊閉上眼睛沒多久就隱約聽到了高永祿的聲音。
什麼鐐銬和鏈子?那不是審犯人用的東西嗎?陛下要那些東西做什麼?
應該是和淮王有關吧。
那些謀逆的臣子可不就是需要用鐐銬銬起來嗎?
他們活該。
這個念頭剛在秦鳶腦子裡閃過,她就被人摟進了懷中。
是蕭景聿回來了,正拉著她的手腕在親。
痒痒的,讓她忍不住縮手腕往他懷裡鑽。
耳後又被他輕啄了一下,「鳶鳶,從今日起你就能與朕同吃同住了,高興嗎?」
秦鳶迷迷糊糊皺眉,半夢半醒地嗯了一聲,沒瞧見帝王眼中掠過的滿意之色。
他低頭在秦鳶唇角輕吻,聲音繾綣低啞,「日後不論去哪,我們都不會分開的,你只能與朕生同衾死同穴。」
「秦鳶和蕭景聿生生世世都分不開。」
他拍拍秦鳶的背,那些逐漸溢出的陰暗與偏執快要將蕭景聿整個人淹沒。
只有將秦鳶揉進懷裡,感受她的呼吸和心跳才能緩解。
不,永遠都緩解不了,永遠都不夠。
只有她一輩子陪在他身邊才夠……
蕭景聿將唇貼在懷中人的額心,緩緩閉眼。
朝中還有一堆事等著要處理,他不能歇息太久,只小睡了一個時辰便起身了。
秦鳶是在他走後半個時辰後醒的。
她下意識要抬手揉眼睛,手腕卻被什麼東西禁錮住了,拽都拽不動。
什麼東西……
動了動,掀開棉被就瞧見自己手腕上纏著一層厚厚的布條,上面圈著個鐐銬。
鐐銬連著一根結實的鏈子,另一端連著一個一模一樣的銀色鐐銬正掛在床柱上。
這不是羈押犯人才用的嗎!誰用到她身上了?
秦鳶瞬間醒神,連忙從床上坐起來扯了扯那根鏈子。
「來人!快來人啊!誰把本宮扣起來了!」
她不是在紫宸殿嗎!怎麼被綁起來了?
昨夜她隱約聽見的鐐銬和鏈子怎麼用到她身上了?她又不是階下囚!
秦鳶用力拽了拽,眉頭擰得更緊了。
怎麼扣得這般結實,她手腕都動不了了。
宮女聽到動靜連忙進了屋,瞧見秦鳶是在為鐐銬的事煩惱,宮女便斂了急色,解釋道:
「娘娘,這鐐銬是陛下親自為您戴上的,還讓奴婢們囑咐您別亂動免得傷了自己,待陛下下朝回來自會為您解開。」
秦鳶越聽越急,爬起來用力搖晃著手中細鏈,手都拽紅了,那鐐銬依舊紋絲不動,穩穩掛在柱子上。
「去關雎宮將雲翠和雲珠喚來,本宮要見她們!」
宮女依舊沒有動作,「娘娘,陛下有旨,您如今只能待在這紫宸殿中,不可以見關雎宮中的人。」
秦鳶心中隱隱感到不妙,只恨不能連著這龍榻一同拖著走。
「那就去尋陛下!本宮要見陛下!」
宮女正為難著,身後就忽然傳來帝王裹挾著威嚴的口吻。
「省著些力氣吧,再掙扎便要傷著自己了。」
宮女如蒙大赦,連忙退了下去。
秦鳶跪坐在龍榻上,一手被牽制著,另一隻手撩開錦帳。
氣急不已,「陛下!你為何要將臣妾鎖起來!昨夜不是答應好了臣妾不計較此事嗎!怎麼出爾反爾!」
昨夜蕭景聿又是答應不怪罪她不罰她的,還給她沐浴,回應了她的吻。
她以為這茬都已經過去了!
未曾想一覺睡醒她就被蕭景聿給扣起來了!
蕭景聿褪去外袍行至裡間,俊美如鑄的臉上並未浮現出太多情緒。
「朕並未出爾反爾。」
他坐在榻沿,拉過秦鳶的手仔細整理了一下為了防止她手腕被磕紅而特意纏上的布條。
「朕只是擔心你再做昨日那般的傻事,所以才將你鎖起來的。」
那泛著銀白的鐐銬將她細弱的手腕圈住,將她束縛在床榻之上,瞧著可真是令人賞心悅目。
若是將她永遠鎖在床榻上,她就不會跑了。
用膳只能他喂,如廁只能他抱,衣服只能他來穿,也只能和他說話,只能依賴他信任他眼裡心裡都只有他。
不。
蕭景聿重重閉了下眼,將那些扭曲的心思強行壓在心底深處。
他不能這麼對秦鳶。
鳶鳶應該是嬌縱明媚的鳶鳶。
會生氣會鬧小性子,更會對他頤指氣使,還總是在自己犯了錯之後理直氣壯地反過來質問他。
譬如現在。
秦鳶抽回手和他爭辯,「可是鐐銬是犯了錯的囚犯才會用的!陛下既說不會責怪臣妾,那臣妾便是沒有犯錯!陛下怎可用這種東西鎖著臣妾!」
蕭景聿脾氣極好地將被子蓋在她腿上,語氣雖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卻透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強勢。
「朕說過,是怕你再像昨日那樣逃出宮去,所以才這般看著你,怕你受傷。」
他指了指秦鳶的膝蓋和掌心,「莫非你是忘了疼?」
秦鳶把膝蓋和掌心藏起來,「臣妾不會了,肯定乖乖待在宮中,再也不偷溜出去了。」
帝王似乎認真思慮了一下,「朕如何信你?」
秦鳶抿著唇不吭聲了。
半晌又梗著脖子憋出一句,「陛下不信臣妾還能信誰?莫非是有了新寵,所以對臣妾就不再信任了!」
她故技重施,蕭景聿卻分毫不買帳。
側過身子理了理衣裳,「這招無用,朕心中有誰,後宮中有沒有新寵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秦鳶將鐐銬和鏈子拽得嘩啦作響,紅著眼看他,「蕭景聿!」
「我在。」蕭景聿好脾氣地回應她,卻半分鬆口的意思都沒有,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她。
秦鳶只好擠出幾滴眼淚,一雙眼睛直直盯著蕭景聿,指望著他能心軟。
帝王坐在龍榻邊佁然不動。
在秦鳶瞧不見的地方,他快速轉動扳指掩蓋內心的焦灼。
強忍住不去抱秦鳶的衝動提出自己的要求。
「或者,你將你不得不逃出宮的緣由與朕明說,朕便信你,不將你鎖在這紫宸殿中。」
秦鳶淚水掛在眼下愣愣垂落。
思考了一會,她還是選擇背對著蕭景聿躺下。
「臣妾就是覺得宮中太無趣了,所以才背著陛下離宮的。」
蕭景聿眼中閃過一抹黯淡。
都這樣了,還是不肯同他明說,究竟有何好遮掩的?
他不想逼迫秦鳶,又怕自己再這般與她對峙會忍不下去,索性從袖口中拿出鑰匙解開掛在床柱上的鐐銬往自己腕上扣住。
「先起身用早膳。」
他伸手要去抱秦鳶。
「從今日起你的飲食起居便都在紫宸殿了,你要與朕同吃同住,你的事朕都會親力親為。」
秦鳶緩緩睜大眼,明白他這是要將她牢牢綁在身邊。
她自然是無數個不願意,躲著他的手不肯給他抱。
「臣妾不要,臣妾要雲翠和雲珠來服侍臣妾!」
她還不知道關雎宮的人怎麼樣了呢,蕭景聿又是怎麼發現她出宮的?是不是查到宋清沅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