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半晌,蕭景聿才將秦鳶裹得嚴嚴實實放在龍榻上。
他起身脫去被秦鳶淚水浸濕的衣袍,自行沐浴後穿著中衣披好大氅就要離開暖閣。
秦鳶白天睡了一整日,如今讓她躺著她也睡不著。
她扒著被褥,將半隻腦袋探出來,眼含期待望著蕭景聿的背影,嗓音微啞,「陛下不陪臣妾睡嗎……」
他明明也一整晚都沒休息,眼裡都有紅血絲了,眉眼間都是難掩的疲憊,為何不與她一同休息。
是不是還在生氣?
她到底該怎麼哄啊?
親親可以嗎?
可是蕭景聿都不過來。
帝王腳步頓住。
他原本確實是想什麼都不說,把秦鳶獨自一人留在這裡反省的。
可一聽到她軟軟的,小心翼翼著試探的嗓音,蕭景聿又覺得所有好不容易在心裡築起的高壘都隨著這句話慢慢坍塌。
若將她一人留在這裡,她肯定會亂想。
何必讓她一個人在這難受呢。
她難受了,他心裡也會悶,最後還要哄著她。
男人肩脊重重下沉,轉身回了龍榻前,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吻。
「你乖乖睡,今夜淮王謀逆之事還未完,外殿還等著許多朝臣呢,待朕忙完了就來陪你。」
秦鳶這才滿意,在帝王將要起身離開時又主動攥著他的衣襟將他往下拉。
柔軟的唇瓣貼上他微涼薄唇,含著他的下唇慢慢吮吸。
笨拙又認真。
蕭景聿單手撐在她身側,定睛看著秦鳶抖動的長睫,感受著她輕顫的呼吸。
他知道她這是在示好,所以只是撐在她身側並未回應。
直到秦鳶用舌尖舔了舔他的唇縫,蕭景聿瞳孔驟然一縮,呼吸徹底亂了。
掌心扣住她的後腦,舌尖頂開她的牙關與她糾纏。
兩人呼吸交融,龍涎香的氣息混雜著幽淡花香在寢殿內蔓延。
秦鳶仰著頭,脖頸拉出漂亮的線條弧度,緩緩睜眼,立刻撞進了帝王那雙幽深的眸子裡。
她感覺自己仿佛掉入了一汪深潭之中,一隻手正攥住她的腳踝將她往下拽。
潭水快速淹沒她的口鼻,無數水草將她捆,掙扎不開。
直到蕭景聿鬆開她被吮到發麻的舌尖,她才重新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好了,別招惹朕,朕要去處理政務了。」男人在她唇角輕啄兩下,又盯著她看了半晌才捨得起身。
這個得到回應的吻讓秦鳶心下安定不少,抿了抿微紅的嘴唇順著蕭景聿托住她後腦的力道躺在龍榻上。
帝王哄著她閉上眼後才離開寢殿。
紫宸殿外,御前侍衛用火把將整個庭院中照得亮如白晝。
謝衡之將趙敬山的頭顱用一塊破布包起來了,正放在地上同厲驍和蕭景錚踢來踢去。
高用祿感覺脖子有點涼涼的,縮了兩下後默默別開眼去看別處,恰好瞧見帝王從裡面出來。
「陛下。」
謝衡之一個沒收住力道,直接將頭顱踢到了蕭景聿腳邊,在地上砸出沉悶的聲響。
血浸透了麻布,在地上留下一道印子。
蕭景聿隨意踢開,面不改色地走下台階。
「朕是允你將趙敬山的頭顱帶回邊關祭奠你的族親,不是讓你在這踢著玩的。」
火光搖曳,映照出帝王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謝衡之立刻意識到皇帝情緒不對,連忙恢復了正形,斂了玩樂之色。
一直站在一旁的蕭景晏也一邊順著胸口一邊往蕭景錚身旁走,看向台階上站著的帝王。
蕭景聿嗓音冷沉有力。
「淮王謀逆一案關係重大,所有直接參與的官員統統抄家,男子滿十八一律斬首,女子皆沒為官奴,永世不得脫籍。」
謝衡之默默從懷中摸出那兩封密信,「那這趙家母女……」
帝王神色定了定,思慮片刻後才道:「念其檢舉有功,免去籍沒之罰,准予擇地安居。」
謝衡之拱手,「臣代她們二人謝陛下隆恩。」
蕭景聿目光微斂,走下台階。
「調查月滿軒掌柜指認的所有官員,搜查淮王府,所有與淮王有書信來往的官員統統下獄,定要將趙家與淮王一黨的所有根系都連根拔出。」
他看向蕭景錚和謝衡之,聲音緩和了些許,「此事朕便交由你們二人去督辦。」
「也勞煩祁王多去同月滿軒掌柜交涉一二。」
蕭景晏未曾想還有他的事,心中有些詫異,忙拱手回話。
「是,臣弟定幫皇兄辦好此事。」
他這個病秧子,總算也能發揮自己的作用了,也能為給母妃報仇出一份力了。
厲驍受了點傷,蕭景聿便暫時未派差事給他。
待幾人離開,他又低聲問鍾離肅,「方才可有在亂葬崗附近尋到可疑之人?」
方才是鍾離肅和他一同出宮的。
清玄要與秦鳶見面,那必定就是在亂葬崗不遠處等著她的。
他去尋秦鳶的時候鍾離肅便帶著人在亂葬崗方圓十里搜查了一遍,看能不能將那個清玄給揪出來嚴刑拷打一番。
不過終究是讓蕭景聿失望了,鍾離肅一無所獲。
「除了幾條野狗之外,侍衛們一無所獲。」
蕭景聿擰眉。
這是提前知道消息跑了還是秦鳶被騙了?
一個老道士,僅憑著幾番言語便將秦鳶和他騙得團團轉,偏他還尋不到人。
真是荒謬。
帝王大步回了寢殿,「此事繼續探查,還有宮中所有幫貴妃逃出宮的人,全都圍死在關雎宮中,待朕發落。」
「是!」
大氅揚起一陣冷風,卻吹得高用祿後背直冒冷汗。
他剛要去囑咐紫宸殿的宮人們這幾日小心侍奉著,就聽帝王的聲音從裡間傳來。
「高永祿,將朕前些日子命人打好的鐐銬與鏈子送來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