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宋清沅安排的,可宋清沅也沒有要害自己的緣由。
雲珠和雲翠都知曉是宋清沅將她送出宮的,若是她出了什麼事,宋清沅必然逃不掉。
可她為何會莫名昏迷?還有誰在背地裡對她下手?
蕭景聿從她神色中隱約覺察出幾分不對,指腹在她手腕上摩挲,「怎麼了?可有何處不對?」
秦鳶點頭,因為方才的事對蕭景聿沒了那麼重的戒心。
她將自己出宮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遭,低頭去摸蕭景聿腰間的玉佩。
「陛下覺得會是清沅嗎?」
蕭景聿沉思了會,語氣篤定,「不會,她不敢。」
宋清沅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也很清楚自己應該效忠的是什麼人。
而這後宮中唯一想對秦鳶不利的皇后也不太可能出手。
他都不知道的事,皇后又怎麼可能知道?
蕭景聿握住秦鳶在自己腰間亂摸的手。
「朕會派人嚴查淨樂堂那兩個太監,看能不能查出什麼端倪來。」
秦鳶連忙從他懷中坐起來,眉梢上揚,「那陛下現在知道臣妾是為什麼出宮的了,能不能放臣妾回關雎宮呀?臣妾有點想雲翠她們了。」
她舉起松松掛在自己腕上的鐐銬晃了晃,「這樣每天鎖在一起連用膳和歇息都不方便,陛下處理政務時來匯報要事的大臣們見了也不成體統,會在背地裡議論臣妾是妖妃的!」
鐐銬冰冷堅硬,為了防止秦鳶的手受傷,蕭景聿親自在鐐銬上繞了好幾圈布料。
男人溫熱又帶著一絲粗糙的掌心在她腕上擦過。
「朕已經囑咐過紫宸殿上下和前來匯報公事的大臣了,你在紫宸殿之事無人敢傳揚出去,自然也無人敢在背後議論你是妖妃。」
他抬手替秦鳶理了理髮絲,臉色和緩語氣卻強勢。
「而且朕也並不覺得有什麼不方便,你的衣食住行朕都能妥善為你處理好,每日除了吃就是睡,只需要乖乖待在朕身邊就行,難道不好嗎?」
秦鳶躲開他的手,美眸中蘊上一層薄怒,轉身趴在矮几上。
她頭上的朱釵隨著腦袋輕擺的動作一晃一晃的,後腦上大寫著不高興三個字。
蕭景聿瞧的得了趣。
手撐在案沿將她整個人攏在懷中,湊近她耳邊道:
「那你告知朕你去尋清玄是為了何事,說清楚了朕便放你回關雎宮。」
見秦鳶還是不理他,蕭景聿又退了一步,「那朕不問你這些了,你轉過身來同朕好好說,朕就考慮將守在關雎宮的侍衛們都撤下去。」
秦鳶腦袋停止擺動,臉頰墊在手背上轉過臉來看他,「那陛下也要答應臣妾不能再遷怒她們,那兩個太監也不能用刑。」
畢竟事情都是由她而起,她不想連累這些幫助過她的人。
蕭景聿眸色微暗,抬手捏住秦鳶的臉頰扯了扯,「你就這般喜歡幫旁人說話?」
雲珠和雲翠就算了,連兩個太監都要特意求情,心真是好。
怎麼就不見對他這般好?
他將秦鳶拉起來。
「朕會著人去查清玄的去處,待尋到他之後,你需將所有事情都告知朕,不可再對朕有任何隱瞞,若不然,朕就將你一輩子都拘在紫宸殿中,可聽明白了?」
秦鳶還有點生氣,只是靜靜看著他,又面無表情晃了晃手上的鏈子。
帝王眉眼間原本還透著幾分不容置疑和堅定,被她這麼看著看著漸漸也沒了脾氣,只好從袖口中摸出鑰匙來解開鐐銬。
語氣也緩和幾分。
「朕允你明日回關雎宮待兩個時辰去瞧你所擔憂之人,待瞧完之後,你便要老老實實回紫宸殿,在尋到清玄之前,你都只能與朕同吃同住。」
秦鳶繃住唇角即將上揚的弧度,還是一副不太高興的模樣,得寸進尺的想要蕭景聿退讓更多。
帝王卻仿佛能看透她內心的想法,起身解開自己腕上的鐐銬,連帶著鏈子一同扔到旁邊。
「不說話,那就是不想回關雎宮了……」
瞧著秦鳶又要生氣,蕭景聿心中一軟,最後還是轉了話音。
「好了朕不說了,你莫氣,早些從關雎宮回來便是了。」
秦鳶冷哼一聲,起身自己拿了大氅披上,「高永祿!本宮要乘陛下的龍輦回關雎宮,快下去備著!」
高永祿兩條腿跑出了殘影,瞥見帝王正在含笑為貴妃娘娘整理大氅後他才長舒一口氣。
「是,奴才這便去備下。」
趁著高永祿去傳話的功夫,蕭景聿抱著秦鳶又親又哄,待人展露出笑顏後他才捨得放秦鳶離開紫宸殿。
關雎宮外的侍衛們已經先一步收到天子口諭撤了下去。
雲翠和雲珠緊繃了好幾日的神經總算鬆懈。
瞧見秦鳶完好無損的出現在關雎宮,雲翠險些哭出聲,小跑上前直接抱住了秦鳶。
「娘娘,你沒事吧!」
從除夕宮宴那晚被陛下發現秦鳶逃出宮後,她們就一直被圍困在關雎宮裡面,對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知。
她們怕秦鳶出事,一個兩個急得這幾日都沒歇息好,眼下都是厚厚一層烏青。
雲翠雙手環住秦鳶的腰摸了摸,最後不可思議地抬起頭看秦鳶,「娘娘,你怎麼胖了……」
秦鳶剛想出聲安撫幾句,聽到這話頓時是擔憂也沒了,感動也沒了,捏著雲翠的臉將她腦袋抬起來,笑眯眯看著雲翠。
「你再說一遍,本宮怎麼了?」
雲翠委屈不已,揉了揉自己的臉頰,「奴婢說錯了,不過瞧見娘娘平安無事奴婢就放心了。」
說著說著,她眼眶中就盈滿了淚水,「奴婢這些天可擔心娘娘了,就怕陛下會懲處娘娘,奴婢又不在身邊,連護著您的機會都沒有……」
秦鳶心頭一片酸軟,連忙拿出帕子為她擦拭眼淚,「好了別哭了,本宮不是沒事嗎?你們沒事本宮也放心了。」
雲翠本來竭力忍住的淚水在聽到秦鳶這句話之後便決堤了,用帕子捂住眼睛嗚咽出聲。
聲音一抽一抽的,「奴婢就是覺得奴婢很沒用……什麼事都辦不好……如果奴婢當時能攔住那個宮女,娘娘就不會被發現了嗚嗚嗚,都是奴婢的錯。」
雲珠連忙上前拍拍她的背,聲音也有些哽咽,「好了,此事我也有錯,如果當時我能看出那侍衛心存疑慮,便也沒有後面的事了。」
兩人相擁而泣,哭聲迴蕩在庭院之中,叫其餘宮人都忍不住跟著感傷。
宋清沅這幾日也一直都住在關雎宮偏殿,聽到動靜立刻便出來了。
行至秦鳶跟前直挺挺跪下。
「都是嬪妾警惕心不足才讓娘娘的計劃落了空,還請娘娘降罪。」
三人都在將責任往自己身上攬,秦鳶簡直是哭笑不得,連忙將宋清沅扶起。
「你們都別哭了,此事已經過去了,陛下也已答應不再追究,清沅你也可回你的宮中了。」
宋清沅仍舊有些擔憂,「那娘娘您不用再出宮了嗎?」
秦鳶輕聲嘆息,領著幾人往殿中走,「陛下讓本宮這段時日都住在紫宸殿,即便是想出宮也沒法子了。」
而且她已經將清玄的事情都告知蕭景聿了。
他答應了會為她尋到清玄的,所以秦鳶也沒了再出宮的必要。
就是有些可惜了,她還想多出宮玩玩呢。
秦鳶遮住眸底的憂鬱,轉身去瞧那兩個相互扶持的淚人。
「你們二人還要哭到何時?要不要去紫宸殿陪本宮了?」
雲翠頓時收了聲響,「去,娘娘去哪裡奴婢都要陪著,娘娘別嫌棄奴婢……」
秦鳶指了指裡間,「那你們快去整理本宮還未看完的話本,全都帶去紫宸殿。」
兩人胡亂擦去臉上的淚痕,馬不停蹄進了裡間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