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哥，你怎麼從郝醫生辦公室出來了？」白雲醉驚道。
孫盼還在想該如何解釋，白雲醉就扭頭問道，「郝醫生這會兒在辦公室嗎？」
他現在心裡只有一件事，找郝醫生！
孫盼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在。」
白雲醉趕忙揮手道，「我找郝醫生來著，剛剛離得遠認錯人了，盼哥你去忙吧。」
孫盼聽到後愣了愣，見白雲醉已經忽視了他開始敲門喊話，正在心裡編的解釋也不用編了。
「郝醫生、郝醫生！」
白雲醉轉身到郝醫生辦公室面前，辦公室正好也沒關門，於是他一邊敲門一邊往裡伸腦袋。
郝醫生確實也在辦公室。
等聽到郝醫生回話，白雲醉進了門，趕忙來到郝醫生面前，把他居然昨天晚上就知道這是死的那三個人的名字的事兒告訴郝醫生，得到郝醫生的斷定。
「小白啊，你又犯病了。」
於是，白雲醉恍恍惚惚的拿著郝醫生新開的藥方走出辦公室。
——
傍晚。
白雲醉走進430病房。
「給。」周乘手上捏著張紙，遞給白雲醉。
周乘的表情還是拽拽的，像是辦了件天大的好事等著被誇。
白雲醉則不用看都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早上郝主任開的出院證明。
「拿著。」見白雲醉沒反應，周乘強硬的將出院證明塞進白雲醉手上。
白雲醉看著手裡的出院證明，嘆了一口氣，看著周乘詢問，「我能不走嗎？」
兩人目光對視。
他覺得周乘當室友還是挺好的，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
周乘先將目光挪開。
「趕緊走。」周乘冷聲道。
他能看到白雲醉眼眸里的期待和懇請，但他意志堅定，哪怕是白雲醉撒嬌也不管用。
白雲醉捏著出院證明，點了點頭，好像認命一般道，「行，我現在就走。」
說完，他就麻利的收拾了一下屋子裡的東西，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周乘，敲了敲玻璃門，喊了護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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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過來開鎖，把他帶出去。
周乘等他離開後，緩緩抬眼，看向白雲醉剛剛走出的門口。
白雲醉跟著江眠走到四樓的樓梯口時頓住。
江眠看著樓梯問，「小白，你準備住五樓嗎？我和五樓的護士說一下。」
白雲醉想到五樓自殺的那個病人，還有五樓連窗都沒有的環境，搖了搖頭，「眠眠姐，安排我住二樓或者三樓吧。」
四人間就四人間了，四人間還熱鬧，而且下面管的不嚴，說不定他和新室友還能在病房裡打麻將。
江眠說了聲好，帶著他往樓下走去。
最後在醫院的協調下，他換到了新的病房——204。
而且與四樓的半封閉病房不同，二樓是開放型病房，門都不鎖的。人員流動性更大，所以也沒有限制性別，有男有女，並不像四樓那樣要求同一個房間必須一個性別。
此刻的204病房裡，一個小女孩正坐在窗邊的床上一動不動，一個年紀略大的阿姨正拿著個老式收音機放著戲聽，病房裡滿是咿咿呀呀的聲音。
白雲醉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戲。
在白雲醉被護士帶著走進去後，也沒有人關注他。
「我們開放病房是比較自由的，飯在小餐廳，就是一樓那個，不過吃的也是隔壁大食堂運過來的盒飯。另外想什麼時候洗澡可以自己去，浴室中午2點到晚上十點半開放，就是晚上八點到十點是四樓以上的病人的洗漱時間，需要避開。」帶著他來病房的護士姐姐交待道。
白雲醉點了點頭，他懂！
那麼，「我可以拿手機嗎？」白雲醉看了眼那阿姨床頭的收音機，眨了眨眼看向護士。
既然比較自由，還有人用收音機，手機說不定……
然後被護士拒絕，「不行，李阿姨的收音機是她的治療工具，所以允許帶著。」
白雲醉可惜的嘆了口氣，手機為什麼不是他的治療工具，反而是加重他病情的工具呢。
病房裡此刻左右兩張床都被占據了，中間的兩張還空著。
護士把他的床頭貼掛到了一張空床床頭，指了指另一張空床，「你睡這兒吧，旁邊那張床也有人睡，但是他白天要上班，晚上才回來。」
白雲醉看了眼旁邊乾乾淨淨的床，原來還有和他一樣的打工人啊。
等護士走後，白雲醉向另外一大一小打招呼，「阿姨好，小朋友好~」
那小女孩還是沒理他，反倒是那阿姨關上了收音機，開始和他嘮了嘮家常。
就是沒說幾句話那阿姨就開始訴苦自己的悲慘的人生遭遇。
包括但不限於幼年父母早逝、青年丈夫出軌、中年又喪夫、老了兒子不管她把她扔到精神病院……
說著說著，阿姨崩潰大哭，白雲醉趕忙安慰，然後看了看阿姨的床頭貼。
李鳳霞，58歲，創傷後應激障礙。
「小白啊，你說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阿姨一邊哭一邊捶自己胸口。
錘的力氣很大，根本不是普通的那種錘法。
拳拳到肉，咚咚咚的，嚇得白雲醉趕忙去攔，沒攔住，還有好幾個反而拍到了他身上。
有護士聽到動靜趕忙推門進來，把收音機打開。
咿咿呀呀的戲腔又從收音機里冒出來，阿姨聽到聲音動作頓住。
「小白啊，不好意思啊。」阿姨好像回過神來，抱歉道。
白雲醉擺了擺手，說了聲沒關係。
等回到自己床上，他掀開衣服，發現被打的那幾個地方已經冒出青淤了。
白雲醉看到後輕嘶一聲，感嘆阿姨對她自己下手真重啊。
但是，白雲醉也注意到，哪怕是剛剛那麼「熱鬧」的場面，窗邊的小女孩也沒給他們一個眼神。
那小女孩就靜靜的看著窗外，一動不動，一句話也不說。
白雲醉心裡有了猜測，看了眼那小女孩的床頭貼，順便將最後一個室友的信息也看了看。
唐果，9歲，自閉症。
隋判，25歲，偏執型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