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怪物輕輕地親她的額頭。
繼而輾轉到她的眉毛,眼皮。
如春雨細細密密地吻著她。
舒荷不舒服地偏過頭,試圖躲開。
那個東西又黏上來,使勁地捏住她的下頜,硬是擺正她的臉,繼續親她的眉心,臉頰。
這下,力度變得有些重了。
像是在惡意懲罰她的抵抗。
舒荷好想抬手拍開那個令人厭煩的怪物。
可她雙手無力,根本抬不起來,全身都軟綿綿的。
並且,她的眼睛怎樣都睜不開,好睏好累,根本逃不出夢裡面的怪物。
他還在一遍又一遍地親她......
鈴鈴鈴~
床頭的鬧鐘響起了。
舒荷昏昏沉沉地醒過來。
她睜著睡眼惺忪的雙眼看向鬧鐘。
早上,七點鐘。
今天江鶴之上中班,十點鐘要去醫院。
她要起來給他做早餐。
舒荷習慣性摸向手機,先打開屏幕看下有沒有誰發信息。
手機顯示的時間卻是九點鐘。
怎麼就九點鐘了?
明明她調的鬧鐘是七點,這個鬧鐘壞了,不準時了?
她竟然睡過兩個小時?
舒荷來不及多想,迅速起床洗漱。
在她照著鏡子時,發現臉上的紅痕變得更重了。
尤其左邊臉頰像真的被什麼咬著,紅腫起來。
難道她的床上真的有不乾淨的東西?
不等舒荷繼續深思,手機鈴聲嘟嘟嘟地響起了。
那是江鶴之打來的電話。
舒荷自知睡過頭,自責地滑動屏幕接通電話:「江先生。」
「你下來!」
江鶴之簡潔明了地命令,帶著慣有的孤傲。
她忙不迭應道:「好的,江先生。」
舒荷擦拭掉臉上的水珠,快速下樓。
在客廳看到江鶴之坐在純黑牛皮沙發上,他穿著挺括的米白色襯衫,搭著藍色西褲。
正悠然自得地端著咖啡慢慢品茗。
一縷薄白煙霧往上升騰,縈繞在他極盡華麗又精緻的五官。
那個畫面美得令人賞心悅目。
咦?
今早,江鶴之的心情不錯呢。
那她晚起床的事,他應該不會太過計較。
舒荷笑著說:「江先生,早安,我去給你做早餐。」
「不用。」
江鶴之放下咖啡杯喊住舒荷:「清姨已經做好了。」
舒荷尷尬地撓了撓頭:「我調好鬧鐘了,不知怎麼回事鬧鐘壞了,我才會起晚的。」
江鶴之垂眸遮住眼底一閃而逝的異色:「走吧,我們去吃早餐。」
「好。」
舒荷點頭應道。
江鶴之從容不迫起身。
他足足比舒荷高出一個頭,又腰杆挺直,顯得氣場凜然,不可侵犯。
兩人來到餐廳。
飯桌邊上站著一位五十歲左右的胖阿姨。
也就是江鶴之提到的清姨。
她是江家的老保姆,自江鶴之出生就開始照料。
當初在美國曼哈頓時,也是清姨負責照顧江鶴之和舒綺的生活起居。
清姨瞧見舒荷,滿臉欣喜地上前拉住她的手:「舒小姐。」
舒荷只能裝不認識:「您就是清姨?」
「你不記得我了?」
清姨困惑地上下打量舒荷。
隨著,她的眉毛慢慢皺起來:「舒小姐,你變化好大,人瘦了好多,發色枯黃,膚色也不好,整個人憔悴好多.......」
舒荷當然清楚清姨說的是曾經的自己:「您說的是我姐姐吧?」
清姨緊盯著舒荷:「你姐姐?」
「您和江先生都認錯人了,我叫舒荷,是舒綺的妹妹。」
舒荷心虛地抬手往上推著眼鏡邊框。
清姨似乎想到什麼,感嘆道:「是哦,我老糊塗了,記憶力不好,眼神也不太好了。」
舒荷謙虛道:「我是來給江先生當住家保姆,您是前輩,以後可以叫我小荷。」
突然,江鶴之銳利的眼神直直地掃向舒荷。
看得舒荷不知所措。
難道她說錯話,引起江鶴之的猜忌?
不過江鶴之那張冰山臉沒有太大的變化。
他淡淡地開口:「等會飯菜都涼了,吃吧。」
清姨主動為舒荷拉開座椅:「舒小姐,您坐。」
舒荷老老實實入座。
然後,清姨識趣地退出。
豪華的餐廳只剩下舒荷和江鶴之。
江鶴之吃相非常優雅,夾菜的動作斯文,嚼東西慢條斯理的,下頜開合有序。
有時候,舒荷覺得他完美得像個假人。
現在清姨也來了。
那她暴露的風險變得更大。
舒荷猶豫再三,斟酌著辭藻開口:「江先生,您已經有專業的保姆,而我從未做過相關的工作,又笨手笨腳,再領取高薪心中有愧。」
「然後呢?」
江鶴之微挑劍眉,嚴肅地審視著舒荷。
她咬著下嘴唇:「我是覺得江先生應該值得更優質的服務。」
「你說得對。」
江鶴之冷笑出聲:「那就讓清姨好好教你怎樣做個合格的保姆。」
舒荷還想繼續找藉口辭職。
她對上江鶴之那雙冰徹入骨的寒眸,沒骨子地低下頭。
江鶴之陰沉著臉放下筷子:「我吃飽了。」
舒荷驚嘆:「就飽了,你不多吃點?」
「對。」
江鶴之緊繃著下頜,通身煞氣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一陣陰森森的寒風颳過舒荷。
凍得她寒毛直豎。
以前江鶴之情緒很穩定,寡言少語。
連在床上,他都是清清冷冷的。
最多就是迸發那刻,他會失控埋進她脖頸咬她,或者咬她的嘴唇。
現在他變得陰晴不定。
剛才還心情愉悅喝咖啡,一會兒又冷著張臭臉。
舒荷吃完早餐後,還真的要跟著清姨學習做家務。
說好聽點是做家務。
倒不如說學會伺候江鶴之的活。
清姨耐心地教導:「大少爺進屋時,你要彎下腰幫他換鞋,接過他的公文包,掛好外套......」
「大少爺有職業病,患有嚴重的潔癖。你進他的臥室書房打掃要穿鞋套.......」
「大少爺牴觸別人觸碰貼身物件,你更換床單要戴手套,三天一次......」
一天下來,舒荷的腦子裡全都是「大少爺」三個字。
終於熬到晚上可以休息。
舒荷切換小號,登錄Hello Talk。
Orion:【這兩天工作怎樣?】
小禾:【累死了】
小禾:【現在的我就像古代簽了賣身契的奴婢沒什麼區別,沒有一點自由】
Orion:【你想辭職?】
小禾:【當然了】
小禾:【我和你說,我老闆的性情陰晴不定】
小禾:【鬼知道說了那句話招惹他生氣,又或者做了那件事惹他生氣?】
Orion:【他有那麼糟糕?】
小禾:【他不僅嚴重潔癖,還有強迫症】
小禾:【他所有的東西都必須擺得整整齊齊,床上連根頭髮絲都不能有......】
說著說著,舒荷不由地想起往事。
她愛吃零食,人又懶。
很多時候,她懶得起床,索性躺在床上吃早餐,啃零食。
每次江鶴之看見了,都會輕微皺下眉。
她就撒嬌黏過去親他,說好東西要和他一起分享。
她那隻抓過薯片的手,不安分地往他的衣服里鑽進去......
按理來說,江鶴之應該很討厭她的所作所為。
但他從來沒有說過她,表示討厭這種事。
有時候,他還會回吻她,把她壓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