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荷的眉心無意識抽動了下。
那個粉色頸椎按摩枕是她在五年前送給江鶴之。
因為江鶴之實在太受歡迎。
一般亞裔男性在美國屬於擇偶鄙視鏈的底端。
但江鶴之身高逼近一米九,又從小鍛鍊,精通於籃球游泳網球賽馬之類的運動。
人長得極具東方的優雅神秘,家境還好。
很多自詡高傲的白人女孩也對江鶴之趨之若鶩。
甚至,有些大膽的女孩直接忽視舒荷,當面向江鶴之索要聯繫方式。
還有女孩半夜給江鶴之發不露臉的裸照視頻。
在江鶴之的車上貼著情侶掛件,要他戴她的發圈。
親密時,她故意在他的脖子留草莓印......
而那隻 Hello Kitty 粉色頸椎按摩枕是她的小伎倆之一。
醫院實在太多女性,她故意帶過去送給江鶴之。
江鶴之也覺得有太多異性騷擾,默許她的所作所為。
但舒荷沒想到時隔五年,江鶴之還用她送的粉色頸椎按摩枕。
江鶴之的太太不介意?
舒荷暗自納悶。
難道兩人是商業聯姻,各玩各的,毫無愛情?
「你要不要再吃點?」
江鶴之冷不丁出聲詢問舒荷。
舒荷收回心神,摸向肚子:「我吃飽了。」
江鶴之優雅地吃著菜,餘光瞥見舒荷身上羅蘭紫長裙:「這條裙子挺合適你。」
「清姨也那麼說。」
舒荷低頭不太自在地扯了扯裙擺。
四五萬的裙子還能不合適,豈不是沒有天理了?
江鶴之放下筷子,饒有興致說道:「你轉一圈,我看下。」
「啊?」
舒荷驚詫地輕嘆了一下。
這種口吻太過親密了吧。
一般都是男女朋友,或者金主和金絲雀。
江鶴之仿若不知其中的異常。
他理所當然地反問:「有什麼問題嗎?」
舒荷想著出錢的人最大:「沒什麼。」
她順從地當著江鶴之轉了個一圈。
舒荷從小練舞,腰背挺直,身姿婀娜。
隨著她轉圈圈,紫色裙擺搖曳像只翩翩起舞的紫蝴蝶。
她裙子後背領口是橢圓形,外圈點綴著純白蕾絲,顯得舒荷的背部極其纖薄。
很有藝術美感。
極易引起男性強烈的保護欲。
江鶴之微抿薄唇,吐出三個字:「太瘦了。」
「哦。」
舒荷敷衍地應道。
江鶴之抽出備用筷子,強硬命令:「你過來吃點。」
舒荷明明很飽了,想到弟弟的事還要靠江鶴之。
她老老實實地坐到江鶴之的對面,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蝦丸。
剛準備吃時,辦公室的門從外面被推開。
緊接著,有一道爽朗的男聲傳進來:「鶴之,聽說你家屬來送飯,誰呀?」
舒荷連忙放下筷子站起來。
一個長相痞帥帶點壞的男人頭八卦地探進來。
舒荷和男人面面相覷。
男人驚嘆地瞪大眼,說話變得結結巴巴:「你...你不是死了嗎?」
「你閉嘴!」
江鶴之冷聲警告男人。
男人伸手揉了揉眼睛,再重新睜開。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舒荷:「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舒荷見過男人幾次。
他是江鶴之好友之一,凌雲志。
出自法律世家,本人也是從事跨國金融案件。
只是往日裡那個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花花公子哥,如今坐在輪椅上。
舒荷裝不認識,禮貌地笑著說:「你好,我叫舒荷。」
凌雲志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打量舒荷:「那舒綺是你的誰?」
「她是我的雙胞胎姐姐。」
舒荷撒謊多了,說起來已經臉不紅,氣不喘了。
凌雲志摸著下巴咂舌:「像,好像,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江鶴之面無表情瞥向凌雲志:「你來幹嘛?」
「我這不是吃膩了外賣,聽說你有家屬送飯,我來蹭點吃。」
凌雲志操控著電動輪椅來到茶几:「哇,蝦丸粉絲,獅子頭,炭烤鰻魚,乳鴿,你們還有沒有筷子?」
江鶴之淡漠地拒絕:「沒有。」
凌雲志吐槽江鶴之:「吃點都不行,你也太小氣了吧。」
「要不你用我的吧,還沒用過。」
舒荷主動讓出筷子。
凌雲志假裝客氣:「你不餓?」
舒荷實在吃得很飽:「我吃過飯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凌雲志飛快接過筷子,夾了一塊獅子頭吃進去:「這是清姨做的吧?」
舒荷點頭:「對。」
凌雲志邊吃邊好奇追問舒荷:「那你有沒有男朋友?喜歡什麼類型?」
「我前段時間剛分手,右腿就是前女友不同意分手,發癲開車撞傷的。不過你放心,我養上個把月就好,第三條腿也沒壞......」
凌雲志還想說更多。
一道陰鷙森冷的眸光直直射過來。
凌雲志轉頭,果然對上江鶴之能凍死人的眼神。
江鶴之銳利質問:「你吃飽沒?」
凌雲志委屈:「我才吃兩口。」
「看你嘴巴像青蛙呱呱叫個不停,還以為你已經吃飽,免得浪費國家糧食。」
江鶴之毒舌地懟道。
舒荷沒想到江鶴之還有毒舌的一面。
凌雲志一語雙關嘲諷:「是你太小氣。」
說著,他伸手去奪食盒。
江鶴之嚴厲地瞪向凌雲志:「你放回來。」
凌雲志迫於從小到大對江鶴之的淫威,不情不願推回江鶴之的面前。
不過他趁機夾住一大塊鰻魚塞進嘴巴。
吃得太快差點要噎住。
舒荷看到眼前的畫面,不由地想笑。
原來還有人敢在江鶴之的面前如此放肆。
江鶴之也稍微表現得像個正常人。
否則太高冷,太理性。
嘟嘟嘟!
手機鈴聲響起。
舒荷抱歉說道:「我先出去接個電話。」
江鶴之允許點頭:「嗯。」
辦公室里只剩下江鶴之和凌雲志。
凌雲志收回剛才玩世不恭的神情。
他微眯著眼審視著江鶴之:「你到底怎麼想的?」
江鶴之上揚眉梢,凌厲的寒光從眼底迸射而出:「這個重要嗎?」
「當初我親自查過車禍殘留的肢體碎片DNA確實是舒綺,而且街邊錄像也清晰拍到坐在車內的人是舒綺。」
「你想表達什麼?」
凌雲志一字一句強調:「舒綺早在五年前死了。」
江鶴之沒有回應。
凌雲之加重音調:「你想把舒荷當作舒綺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