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到你去洗澡了。」
舒荷聽到江鶴之說這句話時,脊背警覺地僵直。
以前,江鶴之想做時,他都會喊她去洗澡。
要是她正在洗澡,而他沒有洗澡,就會進去和她一起洗。
他尤其喜歡在浴缸里做這種事。
她不喜歡覺得太狹窄,兩個人要緊緊黏著,抱得密不可分。
最後搞得整個浴室都濕漉漉的。
浴缸,躺椅,洗漱台都是水跡。
事後,江鶴之再拿著浴巾裹住虛弱無力的她,抱到床上。
他還會中肯評價她,體力太差,耐力不行,需要加強鍛鍊。
如今,舒荷聽到熟悉的話語懸著心應道:「好。」
江鶴之姿態散漫地坐在沙發,浴袍敞開的尺度更大,都快開到肚擠眼上,那雙修長筆直的雙腿極具侵略性地往前伸展。
看得舒荷直皺眉。
她有些懷疑江鶴之故意賣肉,使用美男計。
但江鶴之風輕雲淡地打開筆記本,神情專注地查閱郵件。
他身上有股飄在六界之外的仙氣,完全不像故意露肉引誘人。
舒荷猜不透江鶴之,心神不寧地走進浴室,打開花灑。
熱水從頭頂澆灌下來。
這時,舒荷猛地想起一件非常讓人尷尬的事情。
她沒帶內衣內褲進來。
總不好叫江鶴之幫忙拿吧。
舒荷四處打量浴室,看到情侶款的女性白色浴袍。
幸好還有浴袍,不然社死了。
磨磨蹭蹭了快一個小時,舒荷才慢吞吞地從浴室挪出來。
江鶴之仍是沉著臉專注地辦公,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動。
他連坐姿都沒有變動,和她進浴室前沒有什麼區別。
果然,還是他定力更強點。
舒荷挺擔心兩人如前兩次發生擦槍走火。
不對。
要是留心點看,就會發現江鶴之面前的茶几多了一個空蕩蕩的礦泉水瓶。
他喝了很多水。
是渴了,還是緊張?
算了,不去猜測江鶴之的行為。
舒荷因為沒穿內衣內褲的緣故。
她雙手環繞在胸前試圖掩飾凸點,小心翼翼地朝著衣帽箱邁步。
時不時有風鑽進去。
颳得舒荷渾身不自在。
她背對著江鶴之,弓著腰儘可能放輕腳步,悄咪咪前行。
沒想到,江鶴之的聽力如此敏銳。
他冷不丁轉過頭,把舒荷逮了個正著。
瞧見舒荷縮脖弓背彆扭的走路姿勢,江鶴之一針見血指出:「你又忘記帶內衣進浴室?」
舒荷不懂如何回答。
她下意識雙手環繞胸前的力度加重,防止出現曝光的現象。
這些動作已然給了江鶴之答案。
他眯著眼從上而下打量舒荷:「小魚的記憶力都比你強,這都能忘記。」
她浴袍系得緊緊的,恨不得把自己裹成粽子。
浴袍的下擺露出她一截小腿。
膚色白得發粉。
明明她只露了一截小腿,反而更讓人蠢蠢欲動,想掀起浴袍把她壓在身下,
探索更多。
曾經江鶴之自認為是個冷淡的人,同時也是泛性戀。
他認為肉體僅是承載靈魂的容器,並不在意對方的性別。
並且,他認為人作為高級動物,理應能克制生理本能,否則就是沒有完全進化。
但認識舒綺後,江鶴之重新認識自己。
他很重欲。
人再高級終究都是動物,有最原始的繁衍衝動。
舒荷感覺到江鶴之赤裸裸的目光。
她馬上合攏雙腿,整個身體都繃得緊緊的:「你不准再看。」
江鶴之瞧舒荷那個如臨大敵的樣子,忍不住想逗她:「怎麼不叫我幫你拿?」
「身份不合適。」
舒荷刻意冷聲提醒江鶴之。
江鶴之把玩著無名指的鉑金戒指反問舒荷:「那你覺得什麼身份適合?」
「情侶或者夫妻。」
「那我覺得挺合適。」
舒荷聽到江鶴之的雷霆發言,更覺得他被社會腐化得三觀不正。
氣得她揪住浴帶的下擺,瞪大眼問道:「你能不能轉過頭?」
江鶴之直直地看著舒荷:「為什麼我要轉頭?」
他分明是明知故問,還存心刁難。
舒荷漲紅著臉,當著江鶴之的面一步步挪動到衣帽間。
那個樣子笨拙得像只小企鵝。
不知不覺間,江鶴之的嘴角又不受控翹起來。
再想到舒荷屢次欺騙他,又嚴肅地板起臉。
她剛拉開抽屜伸手去拿內褲。
江鶴之跟著舒荷走進來。
他長身抵在門檻,毫不避諱地指出:「內褲是貼身衣物,要穿著舒服。你內褲的材質不好,還有深色內褲化學染料重,對身體不好,明天我叫人重新送一批過來。」
「不用了。」
舒荷儘可能壓小手裡內衣褲的空間。
江鶴之霸道慣了:「反正東西會如期送來,用不用隨你。」
舒荷懶得和江鶴之口舌之爭,目前最重要的是穿上內衣褲。
不然太沒安全感。
現在的江鶴之隨時都有可能獸化。
她又以彆扭的姿勢走向浴室。
等穿上內衣褲,舒荷終於有種穩穩落地的感覺。
等出來時,她看到套房唯一的大床。
江鶴之優雅地躺在床上,拿著手機敲打屏幕。
屏幕的淺色藍光投在他臉上,顯得立體凌厲的五官有些陰寒。
舒荷很識趣轉身走到沙發躺下去。
過了幾分鐘後,江鶴之放下手機,主動出聲問舒荷:「你打算在沙發睡一晚?」
舒荷含糊地應了聲:「嗯。」
「你會感冒的。」
「不要緊,江先生,晚安。」
「隨你。」
江鶴之高冷地回了一句,伸手關掉房內的燈光。
屋內立刻陷入黑漆漆一片。
舒荷蜷縮著身子躺在沙發上,頭緒繁雜。
一會兒擔心江鶴之又胡作非為,一會兒又想到早逝的女兒。
她那么小。
小得只有巴掌大,卻有了頭手腳,眼睛鼻子嘴巴都發育完全。
可無論她怎麼喊,小傢伙都沒有睜開眼。
曾經她想過拿掉小傢伙,但小傢伙真的走了。
她的心如同被人活生生挖開般疼痛。
可江鶴之和太太有個那麼可愛的兒子......
舒荷以為和江鶴之共處一室,煎熬得睡不著。
可能昨晚睡不到四個小時的緣故,實在太缺覺。
睡意不可阻擋地襲來,舒荷閉上沉甸甸的眼皮。
陷入睡夢之中。
只是迷迷糊糊間,舒荷感覺到有人攔腰把她抱起來。
那人暖烘烘的。
舒荷本能地轉頭朝著溫暖的地方靠近。
緊接著,她被安置在床上,輕薄的蠶絲被蓋在身上。
床邊的江鶴之彎腰俯身,單膝半跪在舒荷的面前。
他輕拿起舒荷的手放進被子裡。
他的餘光掃到舒荷無名指的9.9克拉的紅寶石戒指。
指寸是他吩咐阿東按照她修改的。
多一毫米戒指會太寬,少一毫米會太窄。
眼下,她急著拿掉戒指擼得太狠,戒指都卡在手指里。
他的指腹輕輕地摩挲著那枚戒指。
入手冰涼涼的。
摸起來光滑細膩,有種高級絲絨感。
他原以為她最喜歡稀少的粉色鑽戒。
沒想到卻是常見的紅寶石戒指,有點俗氣。
不過她喜歡就好。
微弱的暖黃燈光下,江鶴之執起舒荷的左手鄭重其事地問:「舒綺,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睡得香甜的舒荷,慵懶地翻了個身。
她意識不清地應了聲:「嗯。」
江鶴之比夜色都濃黑的深眸,驟然跳動一絲喜悅的亮光。
他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舒荷恬靜美好的睡容:「你可是答應我,不能再反悔。」
這次,舒荷沒有回答。
她睡得很香很沉。
江鶴之低頭,虔誠地親吻舒荷的紅寶石戒指:「寶寶,以後我們死都要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