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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花孔雀

2026-09-19 02:18:37 作者: 花落紫

  深夜時分,江鶴之冒著大雨來到醫院。

  VIP病房區的走廊,靜得落針可聞。

  江鶴之的上等羊皮鞋底發出輕微的噠噠噠腳步聲。

  他推開病房門,徑直走了進去。

  病房熄燈了,只亮著一盞微弱的小夜燈。

  燈光下舒荷閉上眼,睡得香沉。

  濃密的頭髮鬆散開,映襯得那張臉白白的,小小的。

  睫毛又長長。

  唇色還是泛白。

  江鶴之佇立在病床仔細打量著舒荷的五官。

  不可否認,時間是殘酷的。

  尤其是對於經濟窘迫的女人,舒荷臉頰的嬰兒肥消瘦了很多。

  膠原蛋白在流失。

  她是沒有十八九歲青春明媚的。

  可看到她消瘦的臉頰,江鶴之難以控制地伸手輕撫。

  他修長的指尖描摹過她秀氣的眉毛,濃密的睫毛,翹挺的鼻子,往上翹的唇瓣。

  他都那麼努力投餵了。

  她怎麼就長不了肉呢?

  江鶴之的熱唇代替了手指。

  一遍遍碾壓過舒荷的臉頰。

  最後,他生氣地咬住舒荷的唇瓣。

  她好沒良心。

  竟然背著她和別的男人交往,背著他有了孩子。

  背著他給他母親打電話。

  江鶴之是恨舒荷的。

  

  恨得要殺了她。

  可真看到她了,心跳比恨意更強烈。

  舒荷在睡夢中很不舒服,伸手要去推開。

  江鶴之抓住舒荷的雙手扣在頭頂,低頭親著舒荷的臉頰。

  他的聲線帶著隱忍的暗啞:「舒綺,你喜歡我對不對?」

  他親著她的唇:「舒綺,你喜歡我對不對?」

  問了一遍又一遍。

  但舒荷服用止痛藥,睡得香沉,根本回答不了江鶴之。

  這一切都被站在門口的黃師姐看見了。

  她的本名叫做黃幼儀。

  黃幼儀定定地站著,仿若遭到無比震驚的打擊。

  眼前陷入痴迷狀態的人真的是江鶴之?

  真的是那個沉默寡言,孤僻倨傲的天才學弟?

  黃幼儀難以接受,江鶴之卑微到這個程度。

  他在苦苦乞求睡夢中的女人喜歡他。

  為什麼?

  憑什麼?

  黃幼儀暗自攥緊門把,臉色煞白。

  但她維持著最後的一絲理智,默默地關上門。

  她躲在角落裡等著。

  半個小時過去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江鶴之終於出來了。

  他身上那股陰鷙的煞氣消散了很多,腳步也輕快很多。

  黃幼儀看到江鶴之走遠後,她輕輕地走進病房。

  像是一個有著偷窺癖的怪人來到病床前。

  病床里的舒荷睡得很沉。

  她的臉頰泛著一層薄粉,嘴唇也微微紅腫起來,耳根後面有一個紅痕。

  那是吻痕。

  剛才江鶴之親得?

  當然是了,她竟然抱著僥倖認為不是江鶴之。

  黃幼儀定定地看著舒荷很久。

  她美嗎?

  是美的。

  但這個世界美麗的女人太多了。

  站的位置越高,美女帥哥就越不稀奇。

  她有什麼能力嗎?

  只是個普通高中英語老師。

  為什麼?


  黃幼儀的腦海又冒出三個字。

  站了很久後,黃幼儀才轉身離開了。

  舒荷並不知道今晚她的病房如此熱鬧。

  第二日早上,她醒來,很慶幸江鶴之沒有守在病床。

  黃幼儀來查房告訴舒荷:「鶴之,今天要開會到很晚,可能無法來看你。」

  「真的嗎?」

  舒荷的語氣透出輕快,臉上的神情也是喜悅的。

  黃幼儀往上推著黑框眼鏡:「你不想他來?」

  舒荷不設防地說道:「當然了。」

  「為什麼?」

  黃幼儀又問出那三個字,隱隱透出不滿。

  舒荷看黃幼儀和江鶴之是同門師姐弟,找著好聽的話說:「我看婦科,他是男的,不太方便。」

  「其實你生過孩子對吧?」

  黃幼儀的音調突然加重。

  舒荷在黃幼儀的面前無法掩藏:「算流產吧。」

  黃幼儀看向舒荷的眼神染上一絲蔑視:「從檢查報告來看,你以後幾乎不可能有孩子了。」

  「我知道。」

  舒荷流產的時候,醫生就告知了。

  黃幼儀的臉色有些沉:「我會把這些事如實告訴鶴之。」

  「可以。」

  舒荷醒來看到江鶴之的態度,就猜到他知道流過產。

  因為她頂著舒荷的身份,江鶴之並不知道她流掉的是他的孩子。

  黃幼儀終究有些失態:「你就不怕鶴之嫌棄你。」

  舒荷也沒藏著:「那最好不過。」

  「你只是姐姐的替身,別那麼沾沾自喜,鶴之愛的人是舒綺。」

  黃幼儀朝著舒荷嚴肅地逼問。

  舒荷抬眸看向黃幼儀:「你喜歡江鶴之對不對?」

  黃幼儀愣了下,旋即否認:「沒有。」

  喜歡?

  她一門心思專研醫學,根本無心男女之愛。

  愛情在生死面前是那麼淺薄,她要成為婦科權威......

  她只是欣賞江鶴之的才華,他那麼睿智,總能及時發現實驗的不足。

  第一時間找到解決辦法。

  他和她一樣醉心研究,想要為人類的健康做出貢獻。

  他和她那麼相似,兩人會是醫學並行的同志。

  直至,沉默寡言的江鶴之的身邊,出現一隻嘰嘰喳喳的花孔雀。

  黃幼儀想到第一次見到舒綺。

  那時,江鶴之請假三天。

  他從未曠課,永遠都是第一個到教室聽課的人。

  而她是第二個。

  江鶴之的這種情況太不尋常。

  她擔心江鶴之生重病了。

  於是,她從導師那邊弄來江鶴之的地址,去拜訪他。

  她按了很久的門鈴。

  門鈴才打開,江鶴之穿著一襲白色浴袍。

  他那張常年肅冷的臉有了暖色,臉頰脖子都在泛紅。

  他的聲音很啞,很低沉問:「黃師姐,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你是發燒了?」

  她踮起腳尖伸手要去摸江鶴之的額頭。

  江鶴之避嫌地往後退去,躲開她的手:「我沒生病,現在不方便......」

  突然,有個似黏著軟糖的女聲傳過來:「哥哥,你又撕爛我的睡裙。」

  黃幼儀透過門縫看到一個女人。

  她長得好白,白得透出粉色。

  頭髮好長好稠密,發質泛著淺銀色光澤如海藻般散開。

  那張臉好小,也好美,美得驚心動魄。

  尤其,她嫣然笑著打招呼說:「嗨,你好呀。」

  看著她笑就會讓人想到春日裡百花盛開,千嬌百媚,美不勝收。

  人間富貴花也莫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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