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孩的網名叫小禾。
三年來，江鶴之從未想過和她任何現實交集。
她只是聲音像舒綺就夠了。
直至回國。
得知她改名叫舒荷。
那麼他自然發現相似音字，小禾，再加上聲音也像，百分百就是她了。
江鶴之摸向口袋。
旁邊的阿東馬上殷勤地給江鶴之點燃香菸。
江鶴之薄唇含著香菸冷睨阿東：「事情查出來沒有？」
阿東站在初秋的深夜裡，感到絲絲的寒意直鑽進衣服里。
凍得他的脊背發寒：「舒小姐離開你時，確實懷有小孩。」
江鶴之微仰著頭，看向蒼茫茫的天空。
他的臉色似乎也和陰冷黑夜融合在一起：「然後呢？」
阿東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老闆的神情：「在胎兒四個月時，舒小姐昏迷了被送去醫院。可能是經濟狀態的原因，舒小姐決定做人流手術。」
說著，阿東拿出一份文件：「這是舒小姐簽下人流手術同意書。」
江鶴之接過手術同意書。
最後一頁清楚寫明了她的名字。
她殺了他的孩子！
四個月的胎兒，已經成型了。
它有心跳了。
有頭，有手，有腳了。
文件里還有一張B超照。
小傢伙正在吸吮手呢。
江鶴之指腹摸向B超里的小傢伙。
他從醫學的角度大概猜得出這是個男孩子。
江鶴之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地發顫，長長地深吸了一口香菸。
原來他和她曾經有過一個兒子。
尼古丁麻痹了神經。
可他的顫抖並沒有為此減輕。
阿東擔憂地說：「大少爺，張教授說你要回去複診了。」
「那些藥沒用的。」
江鶴之太清楚心病，只有心藥醫。
沒事。
她殺掉了他的孩子。
那他就讓她重新生回來。
一個不夠。
那就生兩個！！！
江鶴之往上吐著煙霧：「明晚，包下奧玎餐廳。」
阿東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江鶴之：「你要和舒小姐共進晚餐。」
江鶴之直削的下巴緊繃， 薄唇抿成凌厲的直線：「我給她最後一次機會。」
真的是最後一次機會。
只要她肯坦白。
只要她願意承認是舒綺。
只要她承認騙了他。
他還是會娶她。
仍是會讓她的孩子延續他的基因。
江鶴之不知是告訴阿東，還是安慰自己：「她選的那枚紅寶石戒指藏在蛋糕里吧。」
阿東很是心疼老闆：「你還要向舒小姐求婚？」
「其他女孩想要的儀式感，我都會給她。」
江鶴之嘴角勾起自嘲的笑意。
他恨她。
恨她殺掉兩個人的孩子。
但此時此刻，他的腦海里還在想她那麼重儀式感，又那麼愛美。
他不能讓她失望。
可笑。
真是可笑極了。
江鶴之用力在旁邊的垃圾桶捻滅菸蒂。
他再次仰頭看向舒荷的房間。
燈光熄滅了。
她睡覺了。
江鶴之寬闊的肩膀畫出凌厲的直線：「希望這次她不要再讓我失望。」
跟在後面的阿東幽幽地輕嘆一聲。
果然是真正的愛情只有在人中龍鳳才給得起。
不需要考慮家境。
不需要考慮匹配。
甚至能夠原諒背叛和欺騙。
阿東也在心中默默期待：舒小姐，你千萬別再騙大少爺了。
否則，大少爺真的會生氣的。
生氣的大少爺會很可怕的。
舒荷睡得並不安穩。
睡了兩個小時又跳醒了。
中途，她又去了一趟洗手間。
沒想到母親還在煲電話粥。
難怪現在網友都說，戀愛就該中老年人談。
他們精氣神比年輕人都充足，還對愛情充滿期待。
不似如今的年輕人大多都想著不婚不育保平安。
舒荷上了廁所，重新回房睡覺。
一大早，她又被吵醒了。
她媽出去約會了。
等再醒來是早上十點，舒荷再也睡不著，戴上手套做家務。
以此減少腦子裡絮亂的想法。
Orion到底是誰？
她要不要去赴晚宴？
要是Orion真的是江鶴之呢？
她和Orion網聊了三年，兩人有種知己的感覺。
其實她對Orion也是很好奇。
要是不去，兩人是不是沒有交集了。
如此磨磨蹭蹭到了下午三點。
在猶豫不決時，舒荷打開Hello Talk。
聊天頁面還停留在昨晚Orion那句。
【你要是想知道我是誰，明晚八點奧玎餐廳見？】
舒荷仍是下不了決定。
這時，Orion又發來信息：【你會不會來？】
舒荷聽到心口漏掉了一拍。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遵從了本性：【去】
Orion：【好，我等你】
小禾：【嗯嗯】
下等決定了，舒荷走進房間翻找衣櫃。
前幾日，她辭職不做，就把江鶴之送的衣服首飾都留下。
因而，她衣櫃裡全都是那些丑衣服。
她一一比對了。
根本就穿不出去好吧。
而且奧玎餐廳是人均上萬的高檔餐廳。
她總不能穿著從拼多多買來的十幾二十塊的衣服吧？
舒荷滿臉挫敗地坐在床上，看著亂成一團的衣服。
她開始打起後堂鼓。
還是不去了吧？
正冒起這個念頭，門外傳來敲門聲。
叩叩叩。
舒荷走出去打開門，看到外賣員：「請問你是不是小禾？」
「有什麼事？」
舒荷狐疑地問道。
外賣員說：「這些都是你的東西，麻煩你簽收下。」
舒荷看到好幾個奢侈品箱子：「你確定是送我的？」
「對啊，一個叫Orion給你送的。」
外賣員催促道。
舒荷連忙簽好字，然後她拍好照片發給Orion。
【你送的？】
Orion：【既然我邀請你吃飯，理應我為女士準備出行的衣服鞋子包包首飾】
看得舒荷覺得震驚。
現在男女對立太嚴重了。
她刷視頻，看到很多男女吃飯都要AA。
這種送衣服鞋子包包首飾的老派紳士男性，簡直就萬中無一好吧。
不過舒荷很快就抓住不對勁。
她發信息追問：【你怎麼知道我家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