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時鐘的秒針艱難走著順時針的方向。
而客廳里有人在艱難呼吸著。
江奇野已經不敢睜開眼,他覺得現在都是幻覺。
陸軒生無可戀地低頭盯著腳上的手工皮鞋,這鞋子不對勁啊,怎麼這麼燙腳?
燙得他呼吸不暢。
就連一貫陽光儒雅的溫舒陽也失去了笑容。
蘇老爺子臉色鐵青,眼底蘊含著怒意,看得出很克制。
而當事人蘇竹茵瞳孔驟縮,老狐狸可真是敢說敢做,什麼話都能說出口。
不過即便他說了也沒用,爺爺是萬萬不會讓他住下來的。
她把目光聚焦到蕭西寒臉上,兩人視線對視上。
蘇竹茵的眸光逐漸變冷,不帶溫度,看他仿佛是陌生人。
頓時蕭西寒全身緊繃,體內的慌亂感蔓延,掌心微微滲出了汗液。
「抱歉,蘇董,一時口誤,說錯了。」
「我兩個朋友一間,我單獨一間。」
客廳里緊張又侷促的氣氛有所緩解。
江奇野和陸軒齊默契地對視一眼。
果然時間久了,什麼事都能遇上。
他們家三哥居然主動認錯,妥協了。
簡直比太陽東邊落下還要稀奇。
片刻後,他們又收到蕭西寒一個凌厲的眼神。
「對對對,蘇董,我和軒子一個房間就可以。」
「我倆不睡一個房間,軒子都睡不著。」
「我們平時出去都這樣。」
江奇野笑得嘴角都要咧到後耳根了。
為了更有說服力,他還主動摟上陸軒的肩膀拍了拍。
「軒子,是不是啊?」
甚至還拋了個媚眼。
陸軒十分勉強的「嗯」了一聲。
呵,江奇野狗腿的速度無人能及。
十分鐘前還強調是百分之二百的直男,現在光速變臉。
就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彎的。
蘇老爺子的臉色好轉不少,畢竟鬧得太難看,就沒法收場。
「老李,快去給客人準備客房。」
「是,老爺。」
蘇老爺揮了揮手,隨即又看向蕭西寒。
「蕭總,要是有不周到的地方請見諒。」
「不會,蘇董見外了。」
「我倒是覺得蘇家各方面都很好,特別是蘇小姐臥室布置的很別致。」
「之前送蘇小姐回來,有幸參觀過。」
男人雖然讓步了,但沒有讓到底。
在場的都是人精,當然聽得出話里的含義。
蘇竹茵扯了扯唇,「爺爺,舒陽哥哥,我有點累,先回房休息了。」
「嗯,茵茵,去吧。」
說完,她就頭也不回地朝樓梯走去,看都沒看老狐狸一眼。
男人則握緊了拳頭,一直盯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才收回了視線。
偌大的客廳里,只剩5個男人,顯得有點空曠。
「溫醫生,我想單獨跟你聊聊,可以嗎?」
蕭西寒臉部淬了一層薄霜,眸光銳利,聲音冰冷。
「當然可以。」
溫舒陽淡淡笑了笑,只是此刻的笑容跟之前完全不同,也沒有那麼友善。
江奇野深吸一口氣,火藥味已經嗆進肺部了,天降和竹馬的較量。
蘇老爺子蹙眉對兩個男人各自掃了一眼。
都是有分寸的人,他也不方便多說什麼。
「各位,我先失陪了,你們請便。」
話音剛落,蘇老爺子就站起身,走向臥室的方向,管家李叔立刻跟在身側。
「老李啊,你說現在這樣是好是壞?」
「本來茵茵和舒陽那孩子在一起,是皆大歡喜的事。」
「我以後也不用操心了。」
「可現在半路殺出來一個程咬金。」
管家李叔頓了頓,臉頰的皺紋深了些許。
「老爺,溫少爺和蕭總,無論在哪方面都是頂尖的。」
「蕭家雖然內部鬥爭厲害,但是以蕭總的能力,他絕對可以擺平,不會讓二小姐受委屈。」
「溫少爺更是知根知底,多年的情誼難能可貴。」
「外人很難評判二小姐跟誰在一起更好。」
「最終還是要看二小姐喜歡誰。」
蘇老爺子點了點頭,眼裡有著無奈。
「是啊,這要看茵茵喜歡誰了。」
「老李啊,從心底,我還是偏向舒陽的。」
「即便他能擺平蕭家內部鬥爭,但他們蕭家真的會接受茵茵嗎?我看未必。」
蘇老爺子和李叔的談話聲逐漸消失在過道。
客廳里,江奇野和陸軒也站了起來。
「三哥,我們也先上樓了。」
當務之急,是趕緊明哲保身,不要被殃及池魚。
也不知道這倆人會不會打起來。
不過打起來的話,吃虧的只能是溫舒陽。
傭人帶著江奇野和陸軒上了四樓。
「江少爺,陸少爺,你們兩位和蕭總的房間都安排在四樓。」
蘇家這邊還是給他們一人安排了一個房間。
「好,謝謝,對了,溫醫生住幾樓?」
「溫少爺住在三樓。」
「那你們小姐也住三樓嗎?」
「不是,我們二小姐住在二樓。」
江奇野點了點頭,「好,謝謝,你回去休息吧。」
等傭人一走,江奇野就進了陸軒的房間。
「軒子,看到沒?我們被蘇家區別對待了。」
「把姓溫的安排在三樓,把我們安排在四樓,你說這代表什麼?」
江奇野雙手叉著腰,眼中有著不滿。
陸軒淡淡瞥了他一眼,「這代表我們今晚住在四樓。」
「奇野,蘇家不把我們趕出去,已經給足了三哥面子。」
「好了,我要洗澡了,你回自己房間去。」
江奇野連連搖頭,還嘆了一口氣。
「軒子,洗什麼澡,我跟你說正事呢。」
「這四樓和三樓完全不同的,說明我們比不上姓溫的。」
「你聽我分析……」
一分鐘後,江奇野罵罵咧咧被趕了出去。
樓下客廳兩個男人,相對而坐。
蕭西寒交疊著大長腿,雙指間夾著一支煙,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反觀溫舒陽表情從容,脊背倚靠著沙發,淺淺抿了一口茶。
男人彈了彈菸灰,凌厲的眸光掃了過去。
「溫醫生,我就不兜圈子了。」
「我希望你跟茵茵保持距離,不要起不該起的心思。」
「我不會因為你幫過我父親,而對你心慈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