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聞才剛踩上階梯,就聽見後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他不敢回頭,也深知跑不過宋斯也,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跑下樓梯,但腳步聲還是離他越來越近。
一樓客廳沒有開燈,四下浸在濃稠的黑暗裡,窗外時不時劈下閃電,刺眼的光轉瞬鑽進屋內,短暫的照亮空曠的客廳。
方聞不敢耽擱,喘著粗氣奮力朝門口奔去。
趁著宋斯也還沒到一樓,他快速衝到玄關處的裝飾櫃前,指尖在上面胡亂摸索,最後一把攥住一隻厚重的花瓶。
屋內陷入短暫的黑暗,不遠處傳來宋斯也低沉憤怒的聲音:「你還敢跑!」
方聞屏住呼吸,迅速蜷起身子,躲在了玄關拐角的牆體後方,將自己藏進陰影之中。
這個情況下,如果直接衝進院裡,估計還沒跑到大門口就被宋斯也抓住了。
方聞腦袋裡亂糟糟的,他現在就一個念頭,那就是想擺脫宋斯也這個瘋子。
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方聞心臟直跳不停。終於,宋斯也的身影出現在拐角處。
方聞沒有多想,揮起手裡的花瓶上前兩步,絲毫不猶豫的重重砸在宋斯也的腦袋上。
砰!!
幾乎是同一瞬間,咔嗒一聲輕響,客廳內驟然亮起冷白的燈光。
宋斯也的臉映在方聞驚慌的瞳孔里。此時他的指尖還停留在牆上的開關按鈕上,暗紅的血液順著他的眉眼蜿蜒滑落,一滴滴砸在散落了一地的花瓶碎片上。
方聞站在原地,呼吸又慌又亂,雙手直發抖。
倆人短暫的對視片刻,宋斯也只感覺疼痛中夾雜著強烈的暈眩感,他終於忍不住抬手捂住被砸的傷口,瞬間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你……你敢打我!」宋斯也的聲音低而弱,上半身微微搖晃著,血液還不停的往外流。
方聞滿眼恐慌地盯著跪坐在地上人,大腦一片空白。
這幾年裡,他被教的太好了,打心底就沒有想過要去傷害任何人,更做不出傷害任何人的舉動。
可剛剛他太慌了。
看著宋斯也滿臉是血的樣子,他踉蹌的往後退了兩步,使勁地搖頭,嘴裡支支吾吾道: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聲音早就抖的不成樣子,背部緊緊貼在身後的牆上,胸膛隨著他的呼吸不停起伏著。
宋斯也緊閉眼搖搖頭,試圖把暈眩感甩出去,他單手撐在地面上,捂在腦袋上的那隻手早就布滿了鮮紅的血液。
就在方聞不知該怎麼辦時,跪倒在地上的宋斯也忽然緩緩抬起下巴,用布滿血絲的雙眼望著他,隨即竟用手撐著地面緩慢地想站起來,喉嚨里發出嘶啞憤怒的聲音:
「方聞!!你敢打我!」
「我……我不是故意的……」
方聞慌亂擺手,可當他看到宋斯也就要站起來時,他心裡更慌更怕了,整個人不知所措。
於是他就又快速走到裝飾櫃前,隨手拿起其中一隻花瓶,迅速走到宋斯也身後,趁他還沒站起來,揮起手中花瓶就朝他的後腦勺砸去。
隨著砰的一聲,宋斯也身形僵了一秒,然後應聲倒地。
四周回歸一片寂靜,只剩方聞亂成一團的呼吸聲。
他站在原地,看著側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宋斯也,而他的身下,全是尖銳的碎片。
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宋斯也死了。
他緩緩蹲下身,用顫抖的指尖放在他的鼻孔下。
還好,沒死。
他可不想因為這個禽獸人渣,讓自己的下半輩子在牢里度過。
就在他剛準備把指尖收回時,下一秒就看到宋斯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剎那間,方聞被嚇得癱坐在地,因為他在宋斯也的眼底,看到了冰冷刺骨的殺意。
他急忙從地上爬起,走到門口迅速打開門,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攜帶著雨水的大風撲了過來。
方聞用手擋了擋,隨即衝進雨里,在正前院的草叢裡尋找著那個裝滿希望的透明袋子。
只要出國就好了!只要出國就好了!只要出國,就能徹底逃離這個人了!他腦袋裡不停重複著這幾句話。
雨越下越大,他渾身上下全被淋濕了,終於,他在一處花壇底下,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東西。
還好有袋子保護,裡面的所有證件都完好無損。
他將袋子緊緊抱在懷裡,冒著大雨就朝大門跑過去,可這門好像被人從裡面反鎖住了,需要輸入正確的密碼才能打開。
他一猜就知道是宋斯也在手機上操作的。
這種時刻,根本沒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宋斯也肯定提早把密碼改了。他轉過身子,眼睛透過雨幕掃蕩著庭院內,最後把目光定格在一塊石墩上。
方聞急忙跑過去,將袋子夾在身側,雙手抱在石墩,艱難地朝左側的實體院牆走去。
就在這時,他的餘光忽然掠到一道模糊的人影。
他猛地偏過頭,心臟驟然一緊。
是宋斯也。
此時他就站在漫天瓢潑的雨幕中,渾身也被大雨淋透,腳步踉蹌,正一步一晃地朝方聞的方向艱難走來。
雨水順著他淌血的額頭不斷滑落,混著血水融進雨里,乍一看就猶如地獄裡爬上來的魔鬼。
看著宋斯也一步步逼近,方聞整個人完全被恐懼攥住,他腦子裡根本來不及深思,快速衝到圍牆底下,匆匆將手裡的石墩往地面一墊,打算借著它翻牆出去。
庭院的圍牆建的很高,他仰頭看著上面,視線被雨水打模糊不清。
他急忙站在石墩上,先是將袋子用力甩出牆外,然後伸出雙手抓住牆沿,整個人向上一跳。
奈何下雨的緣故,牆面上太滑了,他的雙手直直伸起也只能夠到牆沿一角,腳下的石墩墊也不夠高,他試了幾下都沒爬上去。
忽然,身後傳來一道森冷的聲音:
「跑啊!我看你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