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你?」王阿姨一臉疑惑地問:「你說大少爺折磨你?」
方聞煩躁的揉揉太陽穴,忽然覺得很累,閉上眼一句話也不想再說了。
王阿姨心有疑慮,但見對方心情似乎不好,便也沒多問什麼,打開水龍頭就開始洗菜。
中午方聞躺在沙發上睡了一覺,明明只睡了兩個小時,可他卻做了很多夢,各種各樣的夢,大部分的畫面里都有母親的模樣,至於是什麼情節,醒來的時候他又忘得一乾二淨。
宋斯也是晚上六點回來的,這一會兒王阿姨又在廚房開始做飯,方聞正躺在沙發上看著寬大的落地窗外發愣。
方聞聽見了熟悉的腳步聲,很快,他就感覺到有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自己身側。
他眼眸一暗,冷不丁的就問了一句:「我媽跟你爸媽的死,是不是有什麼關聯?」
下午的時候,他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翻牆出去的那天晚上,宋斯也在下面抓著他的腳,惡狠狠地說什麼你債沒還完就想跑,想都不要要。
當時他以為是錢,可宋斯也是個不缺錢的人,上次還擅自加了微信給他轉了50萬,當時退回去宋斯文也沒領,那50萬至今還在自己微信帳戶里放著。
所以他所說的債,肯定是另有別的。
這話明顯讓宋斯也的神色怔愣了一瞬,但很快他就恢復平靜,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漫不經心的問:「為何會這麼問?」
說完他的手下意識的就想去拿煙盒,可看到躺在沙發上的方聞,他的手停頓在半空,最終收回了。
方聞依舊盯著窗外看,眼裡透著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他說:「我大概猜到你這麼對我的原因了。」
其實他也只是胡亂猜測,只是想趁機套套宋斯也的話。
然而宋斯也根本不吃他這套,只淡淡回道:「別胡思亂想了,好好養病。」
方聞又輕聲道:「我知道我媽以前是你的老師,她跟你媽媽關係很不錯。」
十歲那年發過一次高燒,導致他對那段時間的記憶比較模糊,又過了快十年年,現在他想去捕捉一些母親去世前後幾天的細節,卻怎麼都想不起來一點。
腦袋裡那種空白空洞的無力感,跟想不起來別墅內那三天四晚的感覺毫無二致。
宋斯也只是笑笑:「知道那又怎樣?」
「……」方聞按捺住自己快要爆發出來的怒火,咬牙切齒的問道:「那你這麼對你老師的兒子,你還是個人嗎?!」
宋斯也好像被戳中了什麼傷痛一般,臉色驟然轉陰。他盯著方聞眯了下眸,忽然就站起身,走到他身側,彎身將人扶坐起來,語氣陰惻惻地道:
「既然你都看到了,怎麼就沒進去給你公婆上注香?是要我親自帶你去嗎?」
方聞臉色一驚:「你……你說什麼?你怎麼知道的?」
宋斯也強行給他抱起來放在輪椅上,臉色陰沉的讓人害怕:「你覺得,那種地方我會不安監控嗎?」
說著,他推著方聞直接往書房方向走。
方聞表現的很是抗拒,想試圖從椅子上下來,可速度太快,他腿腳不方便,根本沒辦法,只能出言喝道:「我不去!你停下來,你少發瘋行不行?!」
宋斯也面不改色:「怎麼,不想給你公婆上香嗎?」
「神經病,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方聞怒罵道。
宋斯也抽出一隻手用力推開書房的門,邊往裡走邊說,語氣怪異:「你都說了,你媽跟我媽關係好,好朋友的兒子成了自己兒媳婦,我媽她老人家肯定高興壞了。」
「你……發什麼神經病?!」方聞覺得這人一定是瘋了,這一刻他才徹底明白,宋斯也的心理一定是有什麼重大問題,才說出這種荒謬的話。
宋斯也沒再說話,而是走到書架後面,伸手推開了那扇隱藏的門,檀香味剛瀰漫出來,方聞就已經被推了進去。
隔間內光線昏暗,壓抑的氛圍包裹上來,一股莫名的陰森感順著脊背攀上四肢。不等方聞適應眼前的景象,宋斯也就推著他來到供桌跟前,取出幾支香點燃。
方聞直勾勾看著桌上那兩張遺像,這是他第一次看清楚宋斯也父母的模樣,呼吸漸漸有些不穩,他並不想在這兒多待,操控著輪椅就想離開。
但輪椅很快就被一隻手從後面控制住。
宋斯也站在方聞身後,彎下腰伸出手臂環圈牢牢鎖住他,臉貼在他的耳側,強行把他的雙手拿起來,把香塞進他掌心。
方聞拼命想要掙扎,雙手卻被死死桎梏,完全動彈不得。
宋斯也的雙手完全覆在他的手背上,控制著他的雙手,作了三下揖,而後握著他的手,將香穩穩插進前方的香爐之中。
方聞的手臂不停顫抖,啞著聲音罵道:「宋斯也!!你心理有病就去治行嗎?」
宋斯也看著桌上父母的照片,勾唇淺淺一笑,在他耳邊輕聲說:「今日你腿腳不便,只能先這樣了。」
「看到沒,我媽在笑,見到你她很開心。」
方聞無語的閉上眼,以前他的印象里宋斯也一直是個比較沉穩的人,如今想來,也只是表象罷了。
那副正經的皮囊下,裹著的竟是這個行為瘋癲的靈魂,這才是他真正的宋斯也。
宋斯也鬆開他的手,直起身子,目光一直停留在父母的遺像上,淡淡道:「今日就先這樣吧,我們改天再來。」
方聞感覺到輪椅在移動,才緩緩睜開眼睛,這時他已經被推到書房了,光線一下明亮了許多。
他開口沉聲警告宋斯也:「你最好別胡說八道,什麼公婆的,你不嫌噁心嗎?」
宋斯也推著他往外走,平靜說道:
「我倆都這樣了,你覺得你還逃得掉?這幾天我認真想過了,我打算對我的行為負責。所以,你以後就乖乖跟著我,別總想著亂跑,該給你的,我一樣不會少。」
宋斯也難得一次將心裡想的話說出來,可他開口說話的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居高臨下。
「負責?」
方聞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但前兩句話讓他頭皮有點發麻,意思不就是他從未打算放過自己嗎?
想到這,方聞咬緊牙關,道:
「真想負責,就去自首。」
倆人已經來到客廳,這一會兒王阿姨正將菜端到餐桌上,看到二人,她笑著招呼:「大少爺小方少爺,快來吃飯吧。」
宋斯也沒接他的話,只推著輪椅往餐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