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管家依舊不卑不亢,抬起手臂用手指指著宋斯也,越說越憤怒:
「你現在倒好,把這種情緒發泄在人家姜老師兒子身上,搞什麼強*,還為了不讓他回學校上課將他推下樓,我以前怎麼就沒沒看出來,你是這麼狠毒的人?」
「方聞那孩子不無辜嗎?從小無親無故,這些年一直看著你的臉色在宋家過日子,未來好不容易有點……」
「等等!」宋斯也神色一愣:「你說什麼?我把他……」
「對!你為了你那點偏執,不讓人家兒子回學校上課,還故意把人家推下樓,宋老太爺在下面要是知道你這樣的所作所為,非得爬上來扒了你的皮不可!」
「誰給你說的?」宋斯也的臉色逐漸難看,啞著聲音質問。
「你不要管誰給我說的,你就說這是不是事實?」楊管家指著他的手指都在發抖,他不能任由宋老太爺的孫子走上這一條不歸路,今日非把他罵醒不可。
宋斯也雙拳握緊抵在桌上,眉頭緊蹙,直勾勾盯著不遠處的楊管家,咬緊牙關,狠聲替自己解釋:
「我沒有不讓他去學校上課,也沒有因為這個把他推下樓,我說過,他是不小心從樓上摔下來的!」
「小方少爺他能說謊嗎?」楊管家很是氣惱,開始上氣不接下氣的,:「我一開始以為你倆是情投意合,也不好說什麼。可是大少爺,你這是要毀了人家下半輩子啊。」
「我說了我沒有!」宋斯也的呼吸愈發急促:「我沒有不讓他去學校上課!」
他承認,當年的事他確實怪過姜老師,但他從未想過,要把這種想法報復在別人身上。
至於方聞……他真的只是控制不住。
宋斯也腦子越來越亂,胸膛的起伏也越來越沒有規律,他難得在外人面前失態一次。頃刻間,一陣暈眩感驟然襲來,他抬手捂住自己的額頭,人不受控制地重重坐回椅子上。
楊管家似乎還沒察覺到異常,依舊說個不停,字字誅心:
「人家姜老師為人師表,是教你讀書,而不是教你如何去禍害她的兒子!」
「你要真有點良心,你就將人放出來,讓他回學校上課!別因為一些有的沒的想法,耽誤了這孩子的學業!」
「你……」宋斯也這會兒心慌的厲害,又被楊管家的話氣的不輕,艱難的抬起手臂,用發顫的手指指著楊管家,斷斷續續地怒道:「你……你給我……滾出去!!周韻,進來給我把人趕出去!」
他靠在椅背上,半闔著眼,另只手捂住自己起伏不定的胸膛,大口的呼著氣。
楊管家見狀,神色僵住,很快意識到不對勁,連忙走了過去,語氣也沒剛剛那般強硬,全是焦急擔憂:「大少爺,你這是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周韻!!」宋斯也發出最後一點力氣,奮力出聲,:「給我進來!!」
下一秒,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周助理走了進來,看見眼前的一幕,整個人一愣,隨即立馬衝到宋斯也身側,焦急地說道:「宋總,您沒事吧?現在感覺怎麼樣?我這就打電話給伊森醫生,讓他過來看看。」
「別打。」宋斯也出聲制止他,抬眸狠狠地看著站在身側的楊管家:「到底是誰跟你說的?」
一旁的楊管家也焦急壞了,:「大少爺,你別問這麼多了,快點找個醫生來看看吧!」
「宋總,你情況不太好,我還是給伊森打個電話。」周助理說著就要拿出手機,卻被宋斯伸手按住手臂。
「我說了不要打!」
宋斯也閉上眼,心口悶痛襲來,只感覺有重物壓在胸口,思緒不受控制的混亂。而此時此刻他的腦海里,全是方聞的身影。
周助理見不讓打電話,只好蹲下身拉開辦公桌下的抽屜,一邊翻找一邊急切的問道:「宋總,你的藥放哪了?」
宋斯也呼吸紊亂不已,喉結不斷滾動著。
吃藥有什麼用,方聞才是他的藥。一想到方聞,他這種心悸恐慌的感覺,竟然真得到了一絲絲緩解。
直到現在,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誤會了什麼,方聞從不是他身體上的良藥,無形之中,這個人已然成了他的「精神良藥」。
此時此刻,他只想見到方聞,只要見到這個人,一切就都好了。
他艱難地撐坐起身子,無力的說:「送我回去。」
周助理遲遲沒找到藥,聽見宋斯也開口,只好停止動作,擔憂道:「宋總,你現在這樣,真不讓伊森醫生過來看看嗎?」
楊管家一旁附和:「大少爺,別拖了,快叫醫生過來看看吧。」
宋斯也顯然沒了什麼耐心,他自己的身體狀況他比誰都清楚,冷聲喝道:「要我說第二遍嗎?」
沒辦法,周助理只好跟著楊管家,扶著人出了公司,開車來到了他經常所住小區的地下停車場。
這裡離宋氏集團只有兩三公里,不過十分鐘就到了。
宋斯也身體還有些搖晃,他拼盡全力穩住自己紊亂的呼吸,抬起用指紋打開了專屬電梯。
「楊管家,你先回去吧。」宋斯也用手撐著電梯牆壁,出聲趕人,不管怎樣,今天被氣成這樣,都是他楊管家的功勞。
周助理見事態不對,只好勸楊管家先出去,改天再來看。
楊管家雖擔心,也清楚今日這狀況是自己造成的,只能走出電梯。
電梯緩緩上升,宋斯也單手撐著電梯,身體向前微微彎著,手臂肉眼可見的發顫,他低著頭,所有情緒都被埋沒在昏暗的光線下。
周助理扶著他的胳膊,:「宋總,您還好吧?」
宋斯也緩緩搖了下頭,呼吸比在公司那一會兒穩了一些。但他的心,卻極為的亂,這種強烈的心悸躁動里,似乎夾雜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慌。
隨著電梯「叮」的一聲響起,門緩緩往兩側打開。
周助理扶著他走出去,剛到玄關處的時候,他們的目光一同落在落地窗的方向,落地窗前的輪椅上,靜靜地坐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