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82章 逃跑(4)

第82章 逃跑(4)

2026-09-14 15:31:50 作者: 十里巡花

  方聞眼睫不停顫動,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這個人,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這身影就猛地朝他撲來。

  他瞬間大驚失色,猛然搖頭:「我不要!我不要跟你回去!你滾開……」

  就在男人快要撲近的瞬間,下一秒,方聞猛地睜開眼睛,呼吸急促,瞪著雙眼惶恐地盯著頭頂的天空。

  「怎麼?做噩夢了?」

  一道聲音將他從噩夢的餘韻里拉了出來,方聞眨了下眼,忽地感覺腦袋有點疼,感受著時不時打在臉上的冷風,讓他終於感覺到一點真實。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側過臉看去,船頭那並沒有宋斯也的身影,而是大叔的。




  半晌後,他開口問道:「大叔,您姓什麼?」

  大叔回道:「我姓岑,我們那個島上,大部分的人都姓岑。」

  方聞平靜道:「那我以後就叫您岑叔吧。」

  天快黑的時候,岑叔從包里拿出一包餅乾,遞到方聞跟前:「吃點墊墊。」

  方聞接過餅乾,坐起身子,面色有些憔悴:「岑叔,我們大概什麼時候能到?」

  岑叔說:「還有幾個小時就到了,再堅持一會兒。」

  方聞有些詫異:「您不是說要兩天一夜嗎?」

  「這你也信?」岑叔笑了兩聲,隨即站起身子繼續道:「等到了島上,你就快去找你朋友吧,我也不要你什麼錢,順路而已。」

  方聞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可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只低頭緩慢地吃起手裡的餅乾。

  --

  凌晨的時候,船成功靠岸了。

  這裡的溫度比海市那邊低,方聞本想將衣服還回去,可岑叔拒絕了,說自己穿的厚,缺件外套沒什麼問題,讓他快點去找朋友。

  方聞幫著岑叔將三輪車搬下岸,又把所有東西搬上車,才有些尷尬的撓撓頭,說:「岑叔,這個點,我朋友應該睡著了。」

  岑叔一臉疑惑:「你來這裡找你朋友,就沒提前通知他?」

  方聞搖了搖頭。

  他實在是沒什麼辦法了,身上沒錢又沒有手機,就算能借些錢住一晚賓館,入住登記也要身份證。

  這個階段,宋斯也肯定在全力搜尋他,好不容易跑出來,他實在是不敢賭。

  岑叔一臉愁容地打量他一會兒,問道:「那你總知道他家的位置吧?說個位置,我開車送你過去。」

  方聞又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具體位置。」

  「不是,我看你這孩子長的也挺聰明的,好歹也成年了,這些事情會想不到?」

  「算了算了,你說一下你朋友名字,我看看我認識不認識。」

  方聞被風吹的有些站不穩,他並沒有隨口編造一個名字,而是有些可憐兮兮地望著岑叔:「叔,我看您一個人打魚挺辛苦的,要不讓我幫您干幾天吧,我不要工資。」

  岑叔這個年紀,一看就是有老婆有孩子的,家裡估計騰不出什麼地方,方聞想到這裡,聲音小了許多:「能給口吃的就行。」

  

  岑叔聽後,心裡不免有些懷疑起來。但他隱隱覺得這人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麼不幸的事,從這孩子的眼神里,他看到了一種不屬於他這個年紀該有的痛苦。

  另外,看著也是真的可憐。

  岑叔中年喪妻,兒子早些年出國後便沒再回來,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這島上,平時靠出海捕魚為生。

  如今見這孩子無地可去,他終是有些於心不忍,嘆息道:「罷了罷了,你先去我家住一晚吧,明早起來你就去找你的朋友。」

  方聞眼睛亮了一下,心裡頓時感動的不行,不過一刻間,他的兩眼開始淚汪汪的,哽咽著聲音道:「那……那麻煩岑叔了,謝謝您。」

  岑叔是個好人,如果願意收留他一些時日,他打算等這個風頭過後,離開的時候給岑叔一筆錢。

  母親留給他的錢加起來也還有二三十萬,他不信宋斯也真能找他一輩子,頂多半年,這人估計就忘了他的存在。

  到時候他就找一個離海市很遠很遠的地方,獨自生活。

  凌晨的時候,方聞跟著岑叔來到了一處較為狹窄的街道上,這街上的房子都是那種普通的二層小平房,所有的店鋪也都關門了。


  岑叔領著他進屋後,給他安排了一個二樓的房間,讓他隨便收拾收拾先將就一晚,說要洗澡的話去一樓浴室。

  方聞不停地說謝謝,點頭。

  他本以為岑叔還有家人,也是到了以後才發現,這裡除了岑叔一人,並沒有其他人。

  方聞洗過熱水澡,換上岑叔給他找的衣服,便走上二樓的房間。

  奔波折騰了太久,他的身心早已疲憊不堪,躺倒在床上沒片刻功夫,便沉沉睡了去。

  方聞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屋內的木紋地板上鋪滿了金色的陽光。這房間不大,屋內只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張木桌,門口的角落裡還堆放著些雜物,床板很硬,但方聞卻覺得這一覺睡得格外舒服。

  緩了片刻,他坐起身扭頭看向窗外,遠處的藍色海面上被陽光照的波光粼粼,風時不時的吹進屋內,雖還有些涼,卻也舒適。

  方聞太久沒見過這陽光明媚的天氣了。

  岑叔家的位置就在街尾,他站在外面走廊的時候,還能看見樓下熱鬧的人流。

  他來到一樓的時候,岑叔正坐在逼仄的客廳沙發上抽菸,方聞放慢腳步,神色有些不自在。

  他輕輕叫了一聲:「岑叔。」

  岑叔抬眼瞟了他一眼,低聲道:「坐吧。」

  方聞有些拘謹地坐在門口的一張木椅上,十指交錯著搭在膝蓋上,指尖不安地摩挲著手背的皮肉。

  岑叔將菸頭泯滅在桌上的菸灰缸中,嘆了一口氣,問道:「孩子,你跟叔說實話,你到底是不是來這裡找朋友的?」

  方聞身形僵了僵,片刻後還是實誠地搖了搖頭。

  岑叔見狀,神色一緊,又問:「那你說實話,你是不是跟家裡人吵架了?才跑出來的?」

  「我沒有家人,也沒有家。」方聞低著頭緩緩道:「我媽去世後,我就寄養在別人家裡,那家有一個大哥哥,很不喜歡我……所以長大以後,我就……跑出來了。」

  岑叔是個善良的人,方聞本不忍心說謊,可跟宋斯也發生的那些事,他終是沒有勇氣拿出來跟別人說。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