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岑叔深吸一口氣,眼裡流露出一絲真切的心疼,眼前這人生的白淨瘦弱,又才二十來歲,無父無母,無依無靠,說到底,還是自己把他帶到這個島上來的,要說不管不顧,那他還真有點做不到。
正好他也缺一個幫手,打算讓這小子跟自己干一段時間,到時候給他些工資,他也好有能力離開這裡。
「你叫什麼名字?」岑叔問。
方聞神色微變,猶豫了片刻,才說:「您叫我小聞就行。」
「小聞是吧,既然沒地方去,這幾天就先在我這裡住下吧。休息幾天我帶你去海鮮碼頭適應一下。」
說完他又打量了方聞一圈,覺得這孩子估計吃不了那個苦。
「謝謝。」方聞抬起頭來,心裡感動的不行,語氣也有些難掩的激動:「謝謝您,岑叔。」
又隨便聊了幾句,岑叔就離開了,說是有事,晚上才回來,冰箱裡有菜,讓他餓的話自己做飯吃。
方聞禮貌地應下。
現在能有個睡覺吃飯的地方,他覺得這對他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畢竟住在別人家,理應勤快一點,中午的時候,方聞就擅自把岑叔家打掃的乾乾淨淨,還把一些堆很久的衣服放洗衣機洗了。
隨便吃了點東西,他就把洗好的衣服抱上樓頂,開始晾曬。
陽光實在是刺眼,方聞覺得暖和,做完一切後就坐在樓頂的椅子上曬太陽。
沒過一會兒,耳邊突然響起一道女音:「你就是岑叔那白眼狼兒子?」
方聞一愣,左右轉了下目光,可周圍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沒有,就在他以為是自己出現幻聽後,那聲音又響起。
「別找了,我在你隔壁。」
方聞急忙從椅子上站起來,一側過身子,就看到隔壁樓房的樓頂上坐著一個女子,女子坐在椅子上,雙腿交疊,坐的隨意,身前還放著畫板和一些五顏六色的顏料。
女子此時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掃視著他,方聞被盯的不是很自在,有些尷尬的解釋道:「你誤會了,我不是岑叔的兒子。」
「好像是誤會了,你長的也不像壞人。」岑瀟朝他露出一笑,笑的明媚,:「不好意思啊,我認錯人了。」
方聞擺擺手:「沒關係。」
方聞剛想坐下,女子的聲音又傳來:「我以前怎麼沒見過你?」
「我……」方聞緩緩坐回椅子上:「我是岑叔招的小工。」
他才剛坐下一會兒,一陣細微的聲響就猝然傳來,方聞抬頭循著聲音望去,只見剛剛還坐在隔壁樓頂上的女子,此時已經爬上一米多高的圍牆,縱身一跳,跳到了他這邊的樓頂。
「你……你這是做什麼?」
女人的舉動著實把方聞嚇了一跳,他以前認識的那些女孩子大多都是性格溫柔,不似這般跳脫。
「太無聊了,過來找你說說話。」岑瀟走到方聞身側,低頭打量了一下他,旋即蹙了蹙眉:「你臉色看著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啊?」
方聞這幾個月沒怎麼出過門,一直待在宋斯也家裡,皮膚愈發白皙,在陽光的映襯下顯得慘白一片。
他太久沒跟女孩子接觸了,現在遇到個性格大方又開朗的女孩,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有些僵硬的站起身子,:「我沒什麼事,我就這樣的。」
昨晚睡覺前他確實覺得有點不舒服,早上起來的時候就沒什麼感覺了,可能是這幾個月他生了好幾場大病,不是在醫院就是去醫院的路上,現在這種小病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事。
岑瀟圍著他轉了一圈,現在人一站起來,她得仰頭才能看見那張臉,:「你肯定是生病了。」
方聞往後退了兩小步,勉強笑道:「你看錯了吧,我感覺我很好。」
岑瀟聞言輕笑一聲,猛地伸手扯住他的胳膊:「去找我爺爺檢查一下就知道了。」
方聞一驚,急忙將胳膊從她手裡掙脫出來,忙道:「我真沒事,不需要檢查。」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連看病的錢都沒有。
「我爺爺可是行醫幾十年的老中醫,你這點小病,他一瞧便知。」岑瀟不依不饒:「醫館就在樓下,快跟我下去看看,別拖了。」
方聞愣了愣,還是回絕:「謝謝你的好意,我真的沒事,你先忙,我回房間休息了。」
說完他不顧岑瀟的勸解,頭也不回的離開樓頂,回到昨晚自己睡得那個房間。
靜下來後,他確實感覺身上發燙,大概是昨天在水裡遊了太久,還被海風吹了十來個小時,受了風寒。
這點小病,休息一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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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
宋斯也開完會議,陰沉著一張臉回到辦公室。
他倚坐在椅上,手肘支著桌面,手掌抵住太陽穴,眉頭緊緊擰起,目光沉沉垂向桌面,神色滿是鬱結,煩悶難抒。
很快周助理就推門走了進來。
宋斯也聽見腳步聲,並未抬頭,而是啞著聲音問了一句:「有消息了嗎?」
周助理放慢腳步,回道:「還沒有。」
那座廢棄廠房方圓的五六公里他們的人都搜遍了,就是沒尋到方聞的身影。
宋斯也半晌後才開口,聲音顯得很是無力:「他能去哪?他能跑哪去?」
「宋總……」周助理現在辦公桌前,神色有些凝重,:「小方少爺腳受過傷,短短時間內想離開那片區域根本不可能,有沒有一種可能……」
周助理沒敢繼續往下說。
宋斯也緩緩抬起眼皮,不悅道:「有什麼話就直接說,不要跟我拐彎抹角。」
周助理只好繼續道:「那廠房後面不是有片湖嗎?小方少爺……有沒有可能從窗戶掉下去了,然後……」
「給我住嘴!」
他話還未說完,宋斯也冷厲的聲音驟然響起,周助理一顫,只好閉嘴什麼也不再說。
宋斯也咬著牙冷冷地說:
「我倆死了,他都不可能死!」
周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