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只是周助理的猜測,他明白宋斯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但總要提醒一下他。
宋斯也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煩躁的心情,問道:「他名下的帳戶動過了嗎?」
周助理搖搖頭:「沒有。」
宋斯也眼眸暗了暗:「那附近能調的監控都調了嗎?當天進過那裡的車輛,都查了嗎?」
周助理回道:「都查過了,還是沒看到小方少爺的蹤跡。」
宋斯也煩悶的閉上眼,心裡不斷去想方聞能跑哪裡去,他沒有帶手機,又身無分文,帳戶里的錢沒動過,那他一個人在外面是怎麼活的?
一想到方聞此時在外面獨自奔波,吃不飽穿不暖,他的心臟就仿佛被一塊石頭壓著,擠壓的讓他喘不上氣。
周助理注視了他片刻,:「宋總,學校那邊打電話過來……說留學的事。」
宋斯也一聽,抬頭目光直勾勾看著周助理,眼底似燃著烈火,壓著聲音道:「人都跑了,還留什麼學?!直接取消申請。」
宋斯也一直以為方聞知道自己給他申請留學的事,可方聞一跑,他終於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方聞一直以來,都想離開海市,逃離他身邊,出國留學,可這事已經明擺在眼前了,他為什麼又要跑?
宋斯也想了一晚上,才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方聞大年初一那天並沒有拆開自己送給他的新年禮物,不止那天沒拆開,往後的每一天,他都沒打算拆開。
晚上回到家,宋斯也將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整個人疲憊的往沙發背靠去,他半闔著眼,望了天花板好一會兒,又左右側目掃視了一圈空蕩蕩的客廳。
那一瞬間,他只感覺心裡驟然一空,像是丟了什麼要緊的東西,莫名發慌。
良久後,宋斯也從沙發上撐起身子,鬼使神差的就拉開了茶几下的抽屜,繫著白色蝴蝶結的黑色禮盒赫然出現在他面前。
宋斯也神色一怔,緩緩伸出手,將裡面的盒子拿出來放在桌上,盒子完完整整的,沒有拆開過的跡象。
眼下一切印證了他白天的猜想,看著桌上原封不動的東西,一股怒火瞬間翻湧而來,把宋斯也渾身的血液燒的滾燙。
他強忍著怒意,用手指緩慢地拉開系蝴蝶結的帶子,然而帶子才剛解開,他伸手猛地一掃,禮盒直接被掃下桌沿,重重砸在地面上。
剎那間,盒蓋與盒身分離,一沓訂在一起的資料從盒中翻湧而出,與之一起掉出來的,還有方聞的護照,新辦的簽證,身份證,還有各種各樣出國留學需要的資料。
壓在資料下的,還有一份海外房屋產權證書。
宋斯也站起身,幾腳將這些東西踹的老遠,此時的他又怒又氣,又有一絲悔恨。
他怒方聞跑了。
氣他至始至終都沒想過要碰自己送給他的東西。
至於悔恨,他悔自己當初就應該把這些東西當面送給方聞,逼著他當著自己的面拆開。
可現在,方聞找不到了。
就算找回來,他也不可能放這個人走了。
他要把這個人牢牢捆在身邊,哪怕他對自己只有恨,哪怕恨一輩子,哪怕他一輩子都不可能對自己產生一絲好感,那都無所謂。
他只想讓這個人永遠待在自己身邊。
宋斯也又倒回沙發上,呼吸有些微急促。他緩緩閉上眼,強行克制住心裡這股快要爆發的躁動,可無論他怎麼克制,手還是不受控制的攥成拳頭,手背青筋暴起,胸膛起伏的頻率也越來越快。
這幾日,他一直把重心放在尋找方聞這件事上,夜不能寐。
可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又過了幾天,宋斯也坐在辦公室里,忽然想起了那天周助理的話。
仔細想想,周助理說的並無道理,方聞腳受過傷,身子比以前弱,在那種荒無人煙的地方,又怎麼能跑的出去?
除非他中途搭乘了別人的車子。
但方聞失蹤的第二天他就派人查過了,方聞被綁的那天夜裡到第二日晚上,除了綁匪的車和他們的車,並無其他車輛進去過。
即使方聞真搭了別人的車離開那裡,可這都過了快半月,他帳戶里的錢一分沒動過,微信也沒登錄過,更別說買什麼車票飛機票離開海市了。
宋斯也無法去想像方聞掉入水裡被淹死的場景,光想想他生命中最後的掙扎呼救,他的心臟就仿佛被一根細針扎進去似的,一陣陣刺疼。
所以他不敢想,只要一個畫面從腦海里冒出來,他就立馬搖頭,把這些畫面通通甩出去。
隔天晚上,他惘然若失的回到家,想了很久,最後給周助理打了個電話。
讓他聯繫好人,明天去廢棄廠房,在水裡撈人。
這種想法只要一滋生出,就無時無刻的折磨著他,所以他為了徹底斷掉這個想法,只能通過這個辦法證明。
第二天,他跟著救援隊來到了那座廢棄廠房,起初他的心很不安,生怕方聞的屍身下一秒就被撈了上來。
最後他不敢看了,神情有些恍惚的回到車裡,本想看看手機等待消息,可這種時候,周遭萬事萬物於他而言,都成了不值一提的過眼雲煙。
周助理跟了過來,站在車窗外注視著車內的人,宋斯也面色看似平靜,可周助理卻看出了他心裡的焦灼惶恐。
周助理視線下移,竟看到了宋斯也放在腿上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有那麼一瞬間,他懷疑是自己的視覺出了問題。
看了半晌,周助理才開口安慰:「宋總,您別太焦慮,要不要喝點水?」
車窗沒有關,宋斯也聞言後沒什麼反應,聲音卻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微顫:「怎麼樣了?找到屍體了嗎?」
「還沒有。」
周助理的回答讓宋斯也懸著的心降了半分。
只要這裡沒找到方聞的屍體,就證明這個人還活著。
過了一個半小時,搜救隊的隊長走了過來,宋斯也聽見腳步聲,整個人跟回了魂似的,打開車門鑽出車內,面色焦急地朝隊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