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對面的方聞和陸經理都明顯一愣，陸經理問道：
「宋董，您說的是？」
宋斯也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剛剛陸經理介紹項目內容的時候，他確實沒什麼心思仔細聽，注意力全在方聞身上，直到方聞上台講的時候，他才認真聽起來。
剛剛他還仔細觀察了一下方聞的手，就想確定一下這個人到底有沒有成為自己真正的嬸子。
結果讓他有些意外，方聞的手上並沒有佩戴任何戒指。
沉靜片刻，他偏頭看向一旁的投資總監，問道：「顧總監，你有什麼疑問嗎？」
宋斯也收回目光，又轉移到陸經理臉上，淡淡道：「我覺得沒什麼問題，就按照你這個方案來，至於合同……」
說到這裡，他又把視線移到方聞那邊，此時的方聞正垂著眼看著桌上的電腦屏幕，並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宋斯也目光變得愈發深沉，繼續道：「擬好合同，三天後來我公司簽。」
陸經理喜出望外，一旁的方聞聽到這點，心裡也跟著高興，可他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宋斯也看他的目光，他有點承受不住。
凱瑞集團的副總裁聽到宋斯也這麼輕易就同意下來，也覺得沒什麼問題，當下也同意了這個項目方案，選擇投資。
可一旁的主管倒有些猶豫了，在副總裁耳邊小聲嘀咕道：「李總，要不要回去商議一下？」
「宋總都覺得沒問題，那一定是沒問題的。」
本來緊張的氣氛一下輕鬆起來，陸經理也沒想到能發展的這麼順利，隨即提議，讓酒店籌備一場晚宴，以此慶賀本次合作達成。
宋斯也想也沒想直接同意了。
方聞一聽，臉色微微一僵，這飯局來的突然，他其實並不想去，可他作為甲方其中一員，沒有缺席的道理。
他保持著一臉鎮定，湊近陸經理低聲說：「陸經理，那我先出去讓酒店籌備一下，一會兒你們正好下來。」
「嗯，去吧。」陸經理欣然同意。
方聞合上電腦，起身朝會議廳大門走去，他能感知到有一道目光一直隨著自己的移動而移動，直到關上門的那刻，方聞這才徹底放鬆下來，靠在門口右側的牆壁上重重深吸了一口氣。
他心裡不停地去暗罵宋斯也有病，這種嚴肅的場合下，他竟絲毫不避諱，那眼神簡直……
方聞難以形容，好在宋斯也沒說什麼，但他似乎也沒什麼可說的，無非就是疑惑自己不是跟他小叔在一起嗎，怎麼會跑到離R國那麼遠的公司上班。
至於他怎麼想，方聞並無什麼興趣，如今合作談成，在國內這期間他們定還會有些交集，裝不認識，對倆人都好。
下午四點半的時候，剛剛在會議室里的人全部坐在了宴會廳的包廂里，圓形桌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菜餚，還有幾瓶紅酒。
方聞的右側坐的是陸經理，左側坐的是凱瑞集的主管，宋斯也則坐在他對面。
幸好他不是什麼高層領導，這些客套的話也輪不到他來說，只要安靜的跟在陸經理身後，聽他的安排就行。
這場飯局，方聞完全把自己當成了局外人，只安靜地聽著陸經理跟他們討論合作上的話題，一個字也沒說。
目光總會在不經意間跟宋斯也對視上，但方聞已經沒有最開始那麼不自在了。
飯局過半，桌上的人都喝了些酒，方聞以前是不喜歡喝酒的，但工作以後難免有些聚會，給領導敬酒時多少都要喝一點，所以也就慢慢適應了。
但他喝的特別少，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
因為陸經理是主，所以他喝的最多，旁邊凱瑞集團的主管也喝了不少，方聞一眼就知道這人的酒量不太行，才喝了多少，臉頰就有些微紅了，已然進入微醺的狀態。
見他端起高腳杯又想將杯里的紅酒一飲而盡，方聞本想悄悄勸一下，可剛側過目，還沒開口，杯里的酒就被他一飲而盡了。
這個主管年紀比在場的人都要大一些，身形微胖，一喝了酒，說話的語氣就跟剛剛在會議室里判若兩人。
說話也是直的沒邊，好幾次方聞都看見那位副總裁黑臉了。
方聞收回目光，頓時覺得有些口乾舌燥，怎料他剛端起杯子，手臂還沒抬穩，大腿便驟然傳來一陣異樣觸感，有一雙手，正悄無聲息地搭在了他的腿上，還有意無意的來回觸摸。
方聞一震，急忙將腿往另一邊偏，想以此來躲避這隻手，可這隻手卻還是一直覆蓋在他的腿上。
方聞很快便猜到這人是什麼意思了，他強忍著鎮定，微微側過目，滿眼厭惡地盯著旁邊這個體型微胖的老男人，咬牙切齒地低聲道：「肖主管，請您自重。」
對方聽到了，卻不以為然，臉上甚至還露出了猥瑣的笑容，動作更是肆無忌憚。
方聞哪裡能忍受這種職場騷擾，工作丟了可以重新找，可這種事，他絕不容許發生在自己身上。
於是咬緊牙關，猛然站起身子，單手揮起桌上的紅酒瓶，揚起手臂，作勢就要朝這男人的腦袋上砸去。
然而瓶子還沒落在對方腦袋上，一隻盤子不知從何處飛來，直直奔向這肖主管的臉上，包廂內驟然響起一陣哀嚎聲。
方聞猛地一頓，手臂停在半空，目光震驚地俯視著旁邊的人，只見他雙手捂住自己的臉，痛苦的叫喚，指縫之間，緩緩溢出鮮紅的血跡。
方聞瞬間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的舉動似乎有些衝動了，這一酒瓶子若是砸下去，出了什麼人命，那他下半輩子算是毀了。
「誰！！誰砸的我？！！」肖主管痛的聲音發顫：「痛死我了……快，快打120！快救我……」
一時間，桌上的人除了宋斯也和方聞，都一臉震驚地盯著肖主管，陸經理很快緩過神來，抬眼看著還拿著酒瓶子的方聞，不解地問道：「小程，你…你這是做什麼？」
然而方聞並沒有理他。
陸經理見狀，拿起手機就準備打電話。
方聞緩緩收起胳膊，將瓶子重重朝桌上放去，惡狠狠地瞪了這人一眼，抬腳正打算離開，餘光卻瞥見一道身影正往這邊走來。
他腳步一頓，目光定格在這道身影上，只見宋斯也正面無表情地朝他們這邊走來。
沒走幾步，宋斯也就走到肖主管身側，一句廢話也沒說，單手拎起他的西裝後領，向上重重一提，將人從椅子上提下來，大步就朝包廂門口走去。
肖主管手還捂著臉，此時手背上全是血，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盲目的喊道：「誰！？誰拽我，誰在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