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斯也抬起另一隻空著的手，打開包廂的門，用力將人往門外一扔，又將門關上了。
隨即轉過身若無其事地朝自己的位置走去，拿起桌上備好的餐巾嫌棄地擦了擦自己的手。
此時的包廂內鴉雀無聲。
凱瑞集團的副總裁知道自家的人是啥模樣，這肖主管的色性在喝酒後就會完全暴露出來，剛剛坐他旁邊的人拿起瓶子，明顯就是要打他，想來是被自家的肖主管騷擾了。但這肖主管跟老闆有些關係，他雖不喜歡這個人，卻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人在這裡出事，於是便站起身，滿臉愧意地看著方聞道：「抱歉，這肖主管的酒品不太好，我替他向你道歉。」
說到這裡，他又把目光轉向桌上的人，繼續道：「抱歉各位，我不能久留了，你們慢慢用，我就先送他去醫院了。」
說罷，他便轉身離開了包廂。
此時包廂內的氣氛有些凝重，陸經理看了看旁邊一直站著的方聞，心裡也頓時明白過來，他的眼裡這人做事一向很穩，不會衝動行事，更別說這種主動動手打人的事。
一定是肖主管對他做了些什麼。
大抵是他長了一張極為好看的臉。
「小程……剛剛……」
「陸經理，我去一趟衛生間。」方聞出言打斷陸經理，最後看了一眼坐在位置上沒什麼表情的宋斯也，隨即便起身徑直朝包廂門口走去。
開門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門口的走廊里，人已經不見了，地板上還有些未清理的血跡。
方聞的心情很糟糕，他穿過走廊來到衛生間，站在洗手池前，看著鏡中那張略微蒼白的臉，微微蹙了下眉頭。
片刻後，他彎身打開水龍頭，將雙手伸到流動冰涼的水流下沖洗，幾秒後，耳側突然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
「你沒結婚？」
方聞洗手的動作一頓，旋即側臉看向出聲的方向，神色頓時有些微僵住。剛剛還在包廂里的宋斯也，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與他相鄰的洗臉池旁邊，微彎著身，伸手打開了水龍頭。
方聞也沒想到他的第一個問題是問這個，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他收回目光將水龍頭關上，扯過一旁的紙巾擦拭著手上的水珠，怔怔地看著鏡中。
旁邊一直響著嘩啦啦的水流聲。
方聞也不知道這人要洗多久，良久後，他才開口，聲音平淡道：「沒結成。」
宋斯也一聽，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又低聲問道：「你們分了？」
方聞心裡頓時覺得有些想笑，他跟宋崎元從沒在一起過，又何來分手一說，只不過這宋斯也還真就一直被蒙在鼓裡了。
但他並不想討論這個話題，於他而言以前的那些事早已成為過去式，人是一直往前看的，總提過去那些事，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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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了正神色，道：「宋總，剛剛謝謝你了。」
如果不是宋斯也那一盤子，他現在估計都在派出所里等著問話了。而凱瑞集團向來是懼怕宋氏集團的，只要傷的不重，他們定然不會選擇把事鬧大。
宋斯也終於關上水龍頭，也拿起一旁的紙巾擦手，此時他的表面看似平靜，實則心裡早就波濤洶湧。
能在工作上遇到方聞，對他來說簡直是可遇不可求的運氣。
方聞的變化實在是天翻地覆。少年稚氣褪去，舊日的怯懦也早已蕩然無存，整個人氣質大變，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清冷，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令人難以靠近的距離感。
或者說，曾經的方聞早已不復存在了，現在這個人，是程堯。
現在倆人也算是工作上的關係了，方聞並不想因為從前那些在他記憶里逐漸模糊的事把關係鬧僵。
「那個……」宋斯也餘光透過玻璃鏡片，看著裡面人的身影，想找個理由搭話，可開口後卻又不知道說什麼了。
此時的二人之間，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陌生。
方聞將紙巾扔進一旁的垃圾簍里，轉過身面對還在站在洗臉池前的宋斯也，淡淡道：「宋總，那你慢慢洗，我先回去了。」
說完，他未等對方開口，徑直就走出了衛生間。
這頓飯很快就結束了，方聞跟在陸經理身側，將宋氏集團的二人送到酒店門口。
一輛商務車已經停在外面等候，快要上車前，宋斯也忽然又轉過身，眼睛直直地落在站在酒店門口的方聞身上，靜了半晌，只道了一句：
「下次見。」
陸經理微微一怔，隨即禮貌一笑：「宋董慢走。」
宋斯也並未再說話，而是轉過身毫不猶豫地上了車。
回到酒店後，陸經理坐在沙發上，有些好奇地看著方聞，問道：「小程，你跟宋氏集團的宋董……是不是認識？」
這會兒的方聞剛走到玄關處正打算脫外套，聞言後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正常，：「不認識，陸經理為何會這麼問？」
陸經理想了片刻，道：「我感覺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對勁，還有今天，他不惜冒著得罪凱瑞集團的風險……」
他頓了頓，嘆息般道：「也算是替你教訓那肖主管一頓了。」
方聞淡聲說：「他並沒有為我出頭，是您誤會了。」
陸經理喝了些酒，已有些微醺，後背向沙發背上靠去，「我打聽過他，這人除了在工作上，其餘的事一概漠不關心，從不摻和，今日……」
「陸經理。」方聞出言打斷他，邊將外套掛上邊道：「您今天喝了不少，去洗個澡早點休息吧，合同的事一會兒我加班來弄。」
陸經理有些奇怪的看了他片刻，嘆了口氣，沉沉道：「小程啊，以後遇到這種事，跟我說，我會替你解決的，不要這麼衝動，若真出了什麼意外，你估計就回不去了。」
方聞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對於同性的惡意觸碰，他多少還有些應激，行為是控制不住的。
「今天確實是我衝動了。」方聞側過目，誠懇地望著陸經理，：「陸經理，這種情況，下次不會再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