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了大半輩子地,宋大江這還是第一次體會到了挖金的快樂。
剛一挖到金子,他就迫不及待雙手捧到李秀蘭跟前嘚瑟。
「媳婦,你看!」
李秀蘭掃了眼他手裡那顆還沒指甲蓋大的金子,張嘴就準備罵人。
可無意中看到他臉上那燦爛的笑容時,到嘴邊的話,又改成了:「真棒!」
閨女說了,要當一個不掃興的娘。
罷了!都是不掃興的娘了,也不差再當一個不掃興的媳婦了。
宋大江被她這麼一夸,臉都快笑爛了。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憨憨道:
「秀蘭啊,這小金塊你先收好!回頭我親手給你打副金鐲子,再打個金簪子!」
他頓了頓,滿是感慨道:
「嫁給我這麼多年,你受苦了……如今托咱閨女的福,我也能讓你穿金戴銀了。」
「這屁大一點的東西,夠打個啥?」李秀蘭終究是沒忍住,又成了掃興的媳婦。
宋大江笑容一僵,「那我再去挖幾個大的!」
說罷,他把那顆小金塊塞到李秀蘭手裡,轉身掄著小鋤頭,繼續挖起金子來。
周煜承並不是故意要偷聽未來老丈人和丈母娘的對話,實在是他倆壓根沒避著人,就這麼大麼大咧咧地當眾說了出來。
被老丈人這麼一點撥,他瞬間醍醐灌頂,二話不說,趕緊加入到挖金子的小隊伍中。
他也要給葉喜喜打副金鐲子,再打個金簪子!
不!
還要打個金戒指、金項鍊。
總之,在疼媳婦這件事情上,他不能輸給任何人,老丈人也不例外。
就在一行人揮汗如雨,在礦道里熱火朝天地挖掘金礦之際,流放的隊伍,葉婉兮卻又作起妖來。
「我說姓牛的,你就不能消停點嗎?喜喜和小王爺都說了,她們不想見你。你可倒好,一天到晚的,都能往我們這邊跑八百回。」
方翠蘭被葉婉兮煩得腦仁疼。
這女人天天借著送藥的名頭,硬是要往她們跟前湊!
說也說過了,罵也罵過了,可她就是沒皮沒臉的,繼續我行我素。
「二嫂,我沒什麼惡意,我就是擔心妹妹和小王爺的身體。這都過去了大半個月,還不見她們出馬車,我實在是放心不下,這才過來問問。」
葉婉兮嚴重懷疑,葉喜喜和周煜承根本就不在馬車裡。
身為流放重犯,膽敢私自離隊,那可是要掉腦袋的死罪!
正因如此,她才這般處心積慮地頻頻前來,試圖尋得蛛絲馬跡,一舉戳穿他們的把戲。
然而,方翠蘭這個賤女人就跟個看門狗似的,天天堵在馬車門口,就是不讓她看一眼。
「打住!誰是你二嫂?!」方翠蘭白眼都快翻到天靈蓋了,「你是牛家人,我是葉家婦,咱倆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你少在這兒亂攀親戚!」
她叉著腰,嗓門拔高:「老話咋說的?傷筋動骨一百天!
那天大伙兒可都瞧見了,喜喜和小王爺吐的血,都快把前襟浸透了!
這麼重的傷,沒三五個月能養好筋骨?
眼瞅著天兒一天冷過一天,他倆傷號不好好窩在馬車裡焐著,跑出來喝西北風啊?」
葉婉兮被懟得啞口無言,她咬著唇,狠狠瞪了方翠蘭一眼,轉身去找安王爺。
「安王爺,我有話跟您說!」
安王爺眼尾微撩,目光在她身上輕飄飄一掃,「哦?」他鼻腔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牛小姐有話,直言無妨。」
葉婉兮看了一眼安王爺身邊的幾名美妾,說道:「這裡不方便!」
安王爺抬手,把幾名美妾打發走,「現在可以說了吧?」
「嗯!」葉婉兮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道:「我懷疑小王爺根本不在馬車裡!」
「是嗎?」安王爺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事實上,他早就懷疑周煜承和葉喜喜不在馬車上了。
那日被刺殺一事,經不起推敲。
「您就不擔心嗎?」葉婉兮被安王爺的反應,搞得有些懵逼。
安王爺輕笑出聲,「擔心什麼?你也知道,他們娘四個,向來不待見我,我又何必擔心他們?」
他只是紈絝了一些,但不代表沒腦子。
葉婉兮之所以來找他說這些,無非是想讓他去馬車上看一眼,確認一下事實。
然後,把事情捅破,弄得人盡皆知。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他可不做。
話說回來,周煜承和葉喜喜之所以設計離開,肯定是有什麼不得不離開的理由。
他既然幫不上他們,就努力做到不給他們拖後腿。
葉婉兮被安王爺這輕飄飄的一句噎得胸口發堵,所有算計都落了空。
她臉色青白交加,強壓著翻騰的怒火,只能僵硬地行了個禮,轉身拂袖而去。
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蕭家人眼裡。
看到葉婉兮回來,林氏面露不悅。
她之前確實想讓葉婉兮當她的兒媳婦,可這段時間,她的表現,實在讓她很不滿。
任誰都沒辦法接受,自家準兒媳婦,放著自己的事情不管不顧,天天往別的男人跟前湊。
「婉兮,你要是擔心安小王爺,大可以去他們營地那邊,貼身伺候。也省得你在這兒抓心撓肝的!」
言外之意,你可以滾了!
我們廣平侯府的人,不用你伺候了。
葉婉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林氏這是要過河拆橋?
自從林氏被蛇咬傷後,變得嘴歪眼斜,她端湯奉藥、衣不解帶地伺候了她好幾個月!
要不是後面她得了機緣,給她餵了一顆保命丹,她也不可能恢復如初。
誰知道她身體一好,就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如今竟然還要趕她走!
心裡說不難過是假的,可葉婉兮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她勾起一絲假笑,解釋道:「林姨,您誤會了,我不是擔心安小王爺,我是擔心蕭世子。」
「哦——」
林氏拖長了調子,一雙銳利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葉婉兮,陰陽怪氣道:
「我竟不知曉,你對我兒子的『關心』,竟是這般『無微不至』、『貼身周到』的法子?倒真是讓我這個當娘的開眼了!」
蕭恆宇也被葉婉兮這番不要臉的話,氣得直冒火,「你說你在擔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