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葉婉兮的聲音異常平穩乾脆,一點也不心虛。
她含情脈脈地看著蕭恆宇,聲音輕柔得能滴出水來:
「世子,您想想,咱們這一路刀光劍影、險死還生,若非小王爺和妹妹屢次挺身相護,尤其是您……」
她刻意頓了頓,語氣滿是後怕與感激,「那幾回刺殺,若非他們以命相搏,您……恐怕已經沒了。
假設蒼天無眼,小王爺和妹妹這次真要有個三長兩短……那咱們能否平安抵達北地,這都是一個問題。」
聽聞此言,蕭家三口都沉默了。
葉婉兮所言不假,要是沒有周煜承和葉喜喜,他們恐怕早就死在了流放路上。
思及此,林氏的臉色好了很多,「算了,你先去做飯吧!」
葉婉兮早就受夠了這種被當作丫鬟一般的日子,可為了美好的未來,只能努力壓下心中不滿的情緒,應了一聲『好』,便轉身去撿柴,準備生火做飯。
瞧見她走遠了,林氏偏頭看向蕭恆宇,「恆宇,你咋想的?」
「什麼?」蕭恆宇沒明白她的意思。
林氏嘆了口氣,「你是不是喜歡葉喜喜?不喜歡葉婉兮?」
「啊?」蕭恆宇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的確不喜歡葉婉兮,也確實對葉喜喜有幾分好感,可這是能說的嗎?
葉喜喜可是他堂嫂,除非他嫌自己命太長了,否則他可不敢覬覦她。
偏偏林氏還不知道這些彎彎繞繞,語不驚人死不休道:
「你若是喜歡,娘可以厚著臉皮,去葉家幫你提親。至於葉婉兮,就留在家裡做個妾室吧。
反正她出身卑賤,也做不了正室!」
小半年的流放之路,早就碾碎了林氏身為侯府夫人的體面。
也讓她清楚地明白,『沒錢寸步難行』這個道理。
廣平侯府早已沒了往日的輝煌,即便到了北地,也難以重振旗鼓。
可反觀將軍府,雖也遭了難,卻仍有幾分底子撐著。
這一路走來,她發現江清月非但沒有變成跟她一樣的黃臉婆,反而身體康健,人也比之前年輕了幾歲。
她不得不承認,這就是有錢的好處。
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將軍府沒落了,可它依舊是廣平侯府沒法比擬的。
這些日子,林氏也想清楚了,她喜歡不喜歡葉喜喜不重要,重要的是,葉家可否成為兒子的靠山。
有了靠山,兒子才能擺脫流放犯的身份,繼續過著人上人的日子。
而她和夫君,也能跟著沾光。
想像是美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
「娘!慎言!」
蕭恆宇霍然起身,幾句話像冰水般兜頭澆滅了林氏的美夢。
「您難道沒瞧出來,葉大小姐與安小王爺分明是兩情相悅?您這般亂牽紅線,就不怕惹惱了小王爺?」
林氏皺緊眉頭,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葉喜喜跟安小王爺有一腿,可她不介意,她只想讓她自己的兒子,能有一個璀璨的未來。
沉默許久,她淡聲開口:「那讓葉婉兮嫁給小王爺,葉喜喜嫁給你!」
蕭恆宇氣極反笑:「娘,您當您是皇后娘娘呢?誰的主,您也能做!」
「那怎麼整?」林氏眼底是化不開的擔憂,「難道你想當一輩子的流放犯?」
當然不是!蕭恆宇默默在心底回答道。
流放犯不過是他保護自己身份的一個偽裝罷了,等時機一到,他就會以皇子的身份,重新回到京城。
「娘!您別想那麼多,我自己的事情,我心裡有譜!」
林氏陡然拔高聲音,「你能有什麼譜?你單槍匹馬的,身後也沒個人幫襯,能成什麼氣候!」
她聲音很大,吸引了周邊不少人的注意。
見狀,她又趕緊壓低了聲音:
「恆宇,聽娘的,趁著如今葉喜喜的傷還沒好,你沒事多往她那裡跑跑。
指不定哪天她會被你感動,同意跟你在一起!娘也不在乎她的過去,娘只希望你能好好的,不要跟著我和你爹吃虧受罪。」
看著一臉算計的林氏,蕭恆宇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知道林氏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愛他。
可這份愛,太過於沉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娘!您別鬧了,能成不?」
蕭恆宇的聲音滿是無奈,坐在一旁始終沒有吭聲的蕭雲,這時突然開口:
「林如錦,你要是覺得日子太舒坦,那你就繼續作吧!喜喜和小王爺傷得可不是腦子,他們能看不出你的算計?」
說罷,他又把視線移到蕭恆宇身上,「這段時間葉婉兮確實幫了咱家不少忙,等到了北地,安頓好後,你就跟她成親!
總不能讓她一個未出嫁的姑娘,被外人說三道四!」
「爹!」蕭恆宇可不想娶葉婉兮,這種心思深沉,又沒有娘家助力的女子,他想娶的是能幫上他的世家女子。
可對上蕭雲凌厲的眼神,他只能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罷了!
這事也不急,等到了北地再商議也不遲。
林氏的算計,葉家人並不知道。
此時的他們,都在憂心葉喜喜。
除了江魚兒和葉景淮兩人外,葉家其他人還不知道葉喜喜和周煜承此番去北淵的真實目的,只當她是去北淵報仇。
「哎!喜喜這性子也不知道隨了誰,一點虧都不肯吃。」江清月滿眼擔憂,「按理說,國與國之間的事情,自會有朝廷處理,你們說她咋就啥活兒,都往自己身上攬呢?」
溫若彤勸說道:「娘,您忘了?妹寶說過,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她是大夏朝的子民,有義務保護咱們的國家。」
方翠蘭撇撇嘴,在心裡默默吐槽道:
屁!以她對葉喜喜的了解,這事兒,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江清月擠出一絲苦笑,「她呀,還真是你們公爹的親閨女。天天把保家衛國掛在嘴上,要是你們公爹還活著,肯定會很喜歡她的。」
提起葉昭,她的心情,瞬間難過了起來。
溫若彤知道婆母想公爹了,安慰道:「娘,您別難過,指不定公爹還活著,就等著咱們去救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