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豈能不知兒媳婦這是在安慰自己,可她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吐槽道:
「他自己是沒長手,還是沒長腳?就不會自己跑嗎?還等著咱們去救他?」
末了,她又喃喃自語道:「真要救,那也是你們妹妹去救,我可沒那本事!」
事實上,在她心裡,葉昭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若沒死,咋能跟神仙做朋友?那神仙洞府,又是怎麼回事?
見婆母情緒低落,溫若彤也不敢再多話,忙把目光投向兩個小叔子,示意他們安慰安慰婆母。
葉景安嘴笨,看著江清月猶豫了好久,才擠出來五個字,「我爹他沒死!」
葉景鑠點頭,附和道:「他永遠活在我們心中!」
他倆不說話還好,這一開口直接擊中了江清月的淚腺。
她就那樣靜靜坐著,眼淚撲簌簌往下直掉。
「你倆不會說話,就把嘴巴閉上!」葉景昀氣不過,沖兩位兄弟吼了一聲。
雖然老娘看他依舊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在他心中,老娘永遠是老娘。
而他,也永遠是老娘的好大兒,無可替代的好大兒。
「娘,您別難過!」葉景昀遞給江清月一杯水,順勢在她身旁坐下。
「兒子知道您想我爹了,可我爹已經過世這麼多年了,縱使您再想他,他也沒辦法死而復生。」
他頓了頓,隨即握緊拳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沉聲說道:
「娘!您要是實在覺得孤單,可以另外再找個老頭。
我想我爹泉下有知,也一定能理解您的難處。」
江清月心神劇震,五指一松,水杯脫手跌落!
「嘩啦——」
一聲脆響,瓷片四濺,在地面綻開一片狼藉。
她沒聽錯吧?
葉景昀這個畜生玩意,這是在勸她改嫁?
葉家其他人,一個個都張大嘴巴,臉上的震驚,一點都不比江清月少。
葉景昀怕是瘋了,竟然能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
葉景昀非但不覺得自己這話,有什麼問題,反而越說越起勁了。
「娘,經過大半年的流放之路,我越發覺得家裡沒個男人不行。
人生苦短,需及時行樂。您跟著我爹提心弔膽了大半輩子,這後半輩子,兒子希望您能開心。
至於我的感受,您不需要考慮。不就是多一個爹嗎?我沒啥接受不了的。
您瞧瞧我三嫂,自打跟了李景坤,整個人活脫脫像只鬥勝的雄雞,每天昂首闊步,神采奕奕,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
兒子希望您也能跟我三嫂一樣,不用在乎世俗的眼光,活在當下,活出自我!」
眾人的沉默,震耳欲聾。
馬車裡,葉景淮實在聽不去,掀開車簾,拎起一隻鞋子,就朝葉景昀丟去。
死嘴,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
一擊即中!
葉景昀捂著疼痛的後腦勺,疼得呲牙咧嘴。
他下意識地就以為罪魁禍首是葉喜喜,衝著馬車裡的江魚兒大吼大叫道:
「葉喜喜,你幹嘛打我?」
方翠蘭這會兒反應過來了,冷笑一聲道:
「打你都是輕的!也就是妹寶的傷口還沒恢復,否則你這會兒,估計早就被她揍得滿地找牙了!」
果然,這人還是不能吃得太飽。
一旦吃得太飽,就會各種作妖。
「我也是為了娘好!」葉景昀梗著脖子,一臉不服氣,「難不成娘要守著爹的牌匾過一輩子?我不就是想讓娘開心一點,我有什麼錯?」
葉家人都不想搭理葉景昀這個瘋子,可偏偏他就像是吃了貓肉似的,上躥下跳。
「啪——」
江清月一巴掌下去,整個世界都清靜了。
「葉景昀,你不用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在這裡羞辱我。
你爹是死了不假,可你幾個兄弟還活著,還輪不到你給我規劃我的人生。」
葉家眾人一個個瞪著葉景昀,恨不得一人一巴掌,打死這個畜生玩意。
葉景昀左臉被打得高高腫起,整個人瑟縮著身體,眼神躲閃,不敢再多言。
被他這麼一氣,江清月如遭重擊,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兩晃,便如枯葉離枝,直挺挺向後倒去。
「娘!」
葉家眾人齊齊圍了上來。
就連馬車裡的江魚兒和葉景淮也第一時間,從馬車裡飛奔下來。
溫若彤眼疾手快,一把將軟倒的江清月穩穩托住,讓她倚入自己懷中。
方翠蘭趕緊取出靈泉水,小心翼翼地撬開江清月的齒關,餵她喝下。
葉喜喜走的時候,特意留了不少靈泉水,以備不時之需。
「讓讓!」 葉景淮下頜繃緊,一把撥開擋路的葉景安,指間銀針快如閃電,精準刺入江清月的穴位。
不過片刻,她眼睫輕顫,悠悠轉醒。
「喜喜!」她拉著戴著人皮面具的江魚兒,哭得不能自已,「娘親想你了!」
她覺得只有閨女能理解她,而那些不省心的兒子們,只會給她添堵。
江魚兒拍著婆母的手背,無聲地安慰著。
……
金礦里。
許是母女連心的緣故,正在歡歡喜喜挖金子的葉喜喜,忽然胸口猛地一悸,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猛地將小鏟子往地上一扔,霍然起身,對正埋頭苦幹的其他人說道:
「咱們得立刻收拾東西回大夏朝!我娘親可能出事了!」
聞言,眾人問都沒問,趕緊麻溜地收拾起東西來。
他們今晚收穫不錯,足夠打幾件金首飾了。
葉喜喜依依不捨地看了眼金礦,一咬牙,將周煜承、葉景珩和宋家人收入空間。
而她在幾次瞬移之後,便下了山。
到了一處平地,她從空間取出車子,一路疾馳。
終於趕在次日天黑前,她追上了流放的隊伍。
等夜深人靜,大家都睡著時,她才悄無聲息地把葉家人都帶入了空間。
「喜喜!」
「妹寶!」
「姑姑!」
葉家人見她平安回來,一個個都是又驚又喜,圍著她轉圈圈。
確定她平安無事後,這才都放下心來。
「姑姑!六叔欺負祖母,他要給祖母找老頭子!」
葉子軒隨了方翠蘭的愛八卦,都不用葉喜喜問,他那小嘴就叭叭地,開始講起了這幾日流放隊伍里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