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的吵鬧聲,很快就驚動了正在後廚忙活的眾人。
江清月解下腰間的圍裙,二話不說便朝前堂走去。
見狀,葉宋兩家其他人對視一眼,也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跟了上去。
她們剛到前堂,就看見身著錦衣華服的貴公子,沖宋四福吼道:
「我說了,錢是我自己賺來的!不是偷的,也不是別人給的!」
「老六?」方翠蘭瞪大眼睛,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怎麼會是你?」
葉景昀循聲望去,正好對上江清月泛著冷意的目光。
她身後,還跟著葉宋兩家其他人。
一股濃濃的委屈感,突然襲上心頭,他看著江清月,哽咽道:
「娘,我沒偷錢!」
「那這錢,你是怎麼賺來的?」江清月面無表情地朝他走來。
葉景昀低著頭,支支吾吾道:「賣、賣東西!」
「賣啥能賺這麼多錢?」
宋四福仔細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的華服,冷笑道:
「你這身衣服應該也不便宜吧?怎麼著也值個五十兩銀子吧?
你跟大傢伙說說,你賣啥能一下子賺一百五十兩銀子?」
葉喜喜的第一反應,就是賣身!
不得不說,瘦下來的葉景昀,確實有幾分姿色。
放在現代,那絕對是可以當明星的料子。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葉景昀從袖子裡又掏出幾張銀票。
「不止一百五十兩,是五百兩!」
「多、多少?」宋四福驚訝得舌頭都打結了。
老天奶呀!
這做的是啥生意啊,一天就能賺五百兩?
能帶帶他不?
葉宋兩家其他人,也是一副震驚不已的樣子。
要知道,鴻福酒樓一日的毛利,最多也才五十兩。
而葉景昀僅用一天工夫,竟賺回了酒樓足足十日的收益,這般驚人的數目,簡直讓人不敢想像!
「五百兩!」葉景昀把銀票推到葉喜喜跟前,一臉正色道:「我買衣服和鞋子花了四十五兩,剩下四百五十五兩。都在這裡了。
這段時間,我吃住都花的是你的錢,這些銀子就當是我上交的日用吧!」
「你……你怎麼賺的?」葉喜喜神色複雜地看著葉景昀。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要真是賣屁股賺來的,那這錢她可不能收!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下,葉景昀小聲道:「我聽人說劉大善人喜歡收集奇珍異寶,就賣了一個可樂瓶給他。」
劉大善人就是鴻福酒樓開業第一天,第一個進酒樓消費的那個大腹便便的客人。
短暫的震驚之後,宋四福皺著眉頭道:
「我怎麼就那麼不相信呢?一個破瓶子,就能賣五百兩銀子?
劉大善人看著挺精明一人,怎麼可能做出這麼愚蠢的事情來?
你該不會是打著劉大善人的名號,誆騙我們吧?」
「你們不相信就算了!」葉景昀解釋累了,乾脆擺爛了,他端起飯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
葉喜喜半信半疑地看著他,「你詳細說說,你是怎麼說服劉大善人,花五百兩購買一個瓶子的?」
葉景昀抬眼看著她,「你不怪我未經允許,私自賣掉了你的東西?」
其實,在買與不賣之間,他掙扎了很久。
畢竟可樂瓶子是葉喜喜的。
可他太想證明自己了,證明自己不是廢物,證明自己比宋四福這個狗屁大掌柜強,證明自己也能帶著宋葉兩家的人,過上富裕的日子。
所以他就把心一橫,拿了一個可樂瓶,去找劉大善人去了。
「你先把你向劉大善人售賣瓶子的過程說清楚,我再考慮怪不怪你這事!」
一個沒什麼用的可樂瓶子而已,賣了也就賣了,葉喜喜還不至於因為這麼一件小事,去責怪葉景昀。
她就是還拿不準,這狗東西說的究竟是真話,還是假話。
思及此,她意念一動,從空間裡取了一枚吐真丹,遞到葉景昀面前。
「把這個吃了!」
「這是什麼藥?」葉景昀眨巴著大眼睛,總覺得這不是什麼好東西。
葉喜喜直言不諱,「吐真丹!」
葉景昀自嘲地笑了笑,他活得可真是失敗,家裡二三十口人,竟然沒有一個相信他的。
拿起葉喜喜手心裡的藥丸,他直接扔在嘴裡,毫不猶豫地吞咽下去後,張開嘴巴,讓葉喜喜檢查。
「舌頭抬起來!」葉喜喜對葉景昀是一百個不相信。
誰讓他是一個有前科的人,心眼子比篩子還多,不得不防著點。
葉景昀抬起舌頭,含糊不清道:「好了嗎?」
「嗯!」葉喜喜點頭,等了片刻,待藥效發揮作用後,她開始詢問葉景昀,「你今天賺了多少錢?」
「五百兩!」
「怎麼賺的?」
「我賣了一個可樂瓶給劉大善人!」
「詳細說說你賣給他瓶子的全過程!」
「我先去雜貨鋪花了五十文錢,買了一個木匣子,然後把可樂瓶放了進去,就直接拿著木匣子,去劉府找劉大善人了。
我跟劉大善人說這瓶子,是西番國進獻給當今聖上的琉璃瓶。
幾年前,因著咱爹打了勝仗,就把這彌足珍貴的琉璃瓶,賞賜給了咱爹……」
葉喜喜聽得嘴角直抽抽,合著葉景昀這個狗東西所謂的『賺錢』,其實就是『騙錢』啊!
可真有他的!
隨便編個故事,就能輕輕鬆鬆讓劉大善人花了五百兩白銀,買下一個破爛,這腦子,當真是個好腦子。
就是沒用到正途上!
宋四福聽得目瞪口呆。
好傢夥!
還能這樣玩?
那他辛辛苦苦地在酒樓既要接客,又要當跑堂,還要賣笑,一天也不過才賺一百文工錢,這算什麼?
算他笨?算他蠢?算他沒腦子?
好氣!
方翠蘭眼睛亮得出奇,「老六,那劉大善人還要瓶子不?要的話,二嫂把子軒、子銘拿來裝尿玩的瓶子,都給你拿來!」
一個瓶子五百兩,十個就是五千兩,這可比開酒樓賺多了啊!
葉景昀淡淡地吐出五個字,「物以稀為貴!」
言外之意,不要了!
「哦!」方翠蘭眼裡的亮光瞬間黯淡下去。
還真是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每次遇到啥好事,都輪不上她!
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