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敘冷冷呵一聲，「何姨，你怎麼就確定三哥的事是我做的？」
女人衝口而出，「不是你還能有誰！」
周京敘，「凡事都得講究證據，您這樣空口白牙地冤枉我，不合適吧？」
周京敘說完，客廳里嘈雜聲安靜了那麼一瞬，過了幾秒，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孽障，跪下！」
周老爺子從樓上走下來。
聽著這道聲音，商妤心裡咯噔一下。
說不出是什麼原因，總之就是替周京敘捏了把汗。
今天這一切，都好像是為了針對周京敘故意設的局。
周秉山坐到沙發上，周夫人也直起身來，看似哭得梨花帶雨，實則臉上妝容都沒花，豪門夫人的架子端的得十足。
周京敘拉著商妤的手，冷眼看著這場戲。
周秉山眉眼閃過不耐，手杖重重拄在地上，發出沉悶得令人窒息的聲響，「老子讓你跪下！」
說著，就有面無表情的保鏢走上來，要強行押著周京敘跪到地上。
周京敘沒叫那兩人碰著一下，抬起眸，寒涼散漫的目光看向老爺子，「軟的不行就要來硬的，三十年了您還是只有這一招，對付完我媽又拿來對付我。」
老爺子緊抿著唇忍耐著，額角青筋直跳。
周夫人差點氣急敗壞跳出來，每次周京敘一搬出那個賤人，周秉山立馬堰旗鼓息。
不出所料的。
周秉山雖還沉著一張臉，一瞬不移地盯著周京敘，但也沒再強迫他跪下認錯。
老爺子深吸一口氣，雙手拄拐，再次重重砸響地板，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問：「你三哥車禍的事到底和你有沒有關係。」
面對周秉山的質問，周京敘唇角掀起一抹輕嘲，「您心裡不是已經有判定了嗎？」
周秉山厲喝：「我要你自己說！」
周京敘心裡門清。
周京承是不是他傷的，一點兒也不重要。不過是自己忤逆了周秉山，沒有按著他的操縱娶秦溫語，他借題發揮罷了。
周秉山最無法接受的，就是手心的鳥脫離自己的控制。
他薄唇挑動，正要說什麼，被他擋在身後的商妤率先插了嘴，「您要讓他說什麼？他說了您會信嗎？」
商妤的聲音清清淡淡，一出聲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連躺在擔架上的周京承都半睜開眼睛看向她。
特別是周老爺子，在她出聲後，臉上的怒意更是顯而易見。
商妤硬著頭皮，她既然開了這個口，就沒想過縮頭縮腦，全身而退。
迎著周秉山威嚴的目光，她站出來，擋在周京敘前面，再次發問，「周老先生，如果周京敘說不是他做的，你會信嗎？」
周秉山這個人心眼極小，偏又喜歡裝出一副以理服人的樣子。
「只要他能拿出證據，我就相信不是他。」
商妤輕笑，「那周夫人能拿出證據證明是周京敘傷了她兒子嗎？」
周秉山吹鬍子瞪眼，臉色鐵青著不說話。
商妤又問，「她是有人證，還是有物證？」
嘲弄的目光在客廳里旋一圈，落到那可憐兮兮的母子三人身上，「不會是什麼都沒有，空口白牙就誣賴人吧。」
「嘖，您也挺有能耐，兒子出車禍傷了不送去醫院，反倒拉回家裡哭喪。」
「不會是怕還沒到醫院，傷口就癒合了吧。」
周夫人的臉色一會青，一會白，最後咬牙切齒道：「你算什麼東西，我們周家的家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插嘴！」
「夫人您不知道嗎？」商妤笑得乖巧，看著還挺有禮貌的，「我和周京敘是領了證的合法夫妻，比起您，我算他的內人。」
周夫人一哽。
商妤懟得有條有理，懟得客廳里鴉雀無聲。站在她身後的周京敘無聲地勾了勾唇。
這種被老婆護著的滋味，真好。
客廳里的氣氛壓抑凝滯。
看著幾個人臉上神態各異的表情，商妤幾乎要笑出聲來。
這些豪門大戶里的人，整天為點利益爭著，鬥著，心都斗黑了，還要裝出一副清心寡欲，無欲無求的模樣。
父子不似父子，手足不似手足。
沉默過後，周秉山覺得臉上掛不住，偏過頭看向周夫人和周京承，「你們不是口口聲聲說這件事就是小五做的嗎？」
周京承掙扎著爬起來，一副劇痛難忍的模樣，顫顫巍巍地說：「爸，就是他做的呀，我都在現場瞧見他的人了，二哥也看到了。」
周秉山凜冽的目光移向一直站在旁邊默不吭聲的老二周京華，怒吼一聲，「你看沒看見！」
周京華平日就怕老爺子，被這樣一吼，哆嗦了下，「…看、看見了。」
周夫人大哭，「秉山你看呀，周京敘這是要致我們娘仨於死地啊。」
她一哭，商妤也跟著紅起眼眶來。
「果然有媽媽護著的孩子就是幸福。」
眼見商妤擠出一滴淚來，周夫人都愣住了。
當初她能從自己姐姐手上把周秉山搶到手，就憑的是她比姐姐會裝會哭，她哭得可憐，哭得無辜，哭得惹人心疼。
沒想到今天竟然有人跟她使用一樣的套路。
商妤一開始是演的，後面哭的是真心實意。
她把目光看向周秉山，哽咽著說：「果然會哭的孩子有糖吃，沒媽的孩子沒人疼。」
「可憐阿敘哥哥從小就顛沛流離，十歲就沒了媽媽，之後又吃了多少苦頭，好不容易才回到家，任何人隨便潑點髒水，親生父親就按著他頭讓他認下。」
「沒有媽媽護著，他受了委屈也只能咬碎牙齒往肚子裡咽。」
周秉山渾身一僵，握著拐杖的手收緊，腦海里想到那些往事，不由得一陣唏噓。
商妤又補了句：「也不知道他媽媽在天上看著他過得這麼苦，會不會急得團團轉。」
周秉山：「……」
周夫人：「……」
低著頭快憋不住笑的周京敘：「……」
這些話好像觸發了老爺子的底層代碼，他看向周京敘的眼裡充滿了愧疚，滿臉落寞，起身離開。
周夫人恨得牙都快嚼碎了。
突然見周京敘冷著臉走過來，帶著逼人的氣勢，她大驚，「你——你要幹什麼！」
周京敘彎了下眉眼，「何姨不是說我故意傷了三哥嗎？」
他眼底陰狠乍現，抬腳，對準周京承的膝彎，用力踏下。
「好了，現在是我故意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