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末的滬城邁入初冬,寒意料峭,冷得人直打哆嗦。
時景包下了城北半山的溫泉山莊,給周京敘慶生。
下午周京敘來的時候,甚至單獨派了輛車,把商妤送他的那一大捧玫瑰花帶了過來。
商妤嫌丟人,刻意別開頭走得遠遠的。
時景看得目瞪口呆,「哥,你幹啥呀,至於嗎?」
周京敘讓服務員把玫瑰花布置在顯眼的地方,回頭挑眉看向他,「怎麼,你嫉妒啊?讓你老婆給你買去。」
時景感覺自己突然被周京敘扎了一刀,他梗著脖子,嘴巴硬得能打鐵,「你別亂說,我嫉妒啥呀!我一個電話就能叫一麵包車女人過來,你能嗎?」
「我不能。」
周京敘坐下來,語氣淡淡的,讓時景感覺特沒勁。
江淮越是從律所趕過來的,還穿著身精英派頭十足的黑色大衣,不說話的時候,倒真給人種成熟穩重的錯覺。
周京敘問他:「聽說周京承找你了?」
自從半個月前,他在老宅一腳把周京承腿骨踩折後,周京承各種針對他的小手段層出不窮,但都沒起到什麼作用。
江淮越「嗯」了一聲。
周京敘戲謔,頗有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感覺,「他訛你錢?」
江淮越端起酒杯,不緊不慢地喝了口,面無表情道:「不是,他給我送錢。」
「他搜集了一些所謂的證據,要告你為謀圖家產,戕害兄弟,委託我擔任全權代理律師。」
周京敘抬了下眼皮。
時景嗤笑了聲,「這周三出生的時候,腦子被他媽夾壞了吧。」
周京承也是被逼急了,沒招了,這時候委託江淮越,不僅是自大,覺得自己能離間兩人關係,更是一種挑釁。
江淮越看著周京敘唇角扯出一抹笑,「想不想知道你在他心裡值多少價?」
周京敘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餐桌上輕點,「八位數還是九位數?」
江淮越搖頭,「都不是。」
周京敘不再作聲,一瞬不移地盯著江淮越看。
江淮越有時候就是欠欠的。
見幾個人都盯著他看,他就慢悠悠地吃東西,吊著胃口,就是不說。
半晌,周京敘沒急,時景和其他人倒先按耐不住了。
時景直接起身繞到江淮越背後,一把勒住他的脖子。
「你說不說?最討厭你們這些打啞謎的了。」
看著兩人鬧鬧嚷嚷,商妤忍俊不禁。
察覺到她笑,周京敘在桌下捉住她的手,薄削的唇也跟著揚起笑,眼睛眯著看向江淮越,「你能說就說,不能說下次再吃飯,你跟我家嘟嘟坐一桌。」
江淮越好不容易掙脫時景的鎖喉,一張臉憋得發紅。
「我說,別掐了。七位數,而且還是剛剛好搭上七位數的頭。」
周京敘聞言,舌尖輕抵了下後槽牙。
時景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後合,「剛好一百萬?真的假的哈哈哈,這周三也太摳門了吧。」
江淮越點頭,「真的,這還是討價還價後的價格,他一開始只肯給八十萬。」
旁邊幾個人七嘴八舌。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按道理周京承不至於這麼窮吧,不會剩餘的錢,他拿去請殺手了吧。」
今天主要是給周京敘慶生,其他的事都是插曲。
幾人聊了幾句其他的事,商妤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她看了眼,沒接,站起身來,「你們先聊,我出去接個人。」
商妤是出去接盛星搖的。
剛走出山莊,就看見盛星搖單手搭在保安亭窗上,和保安嘮嗑。
商妤本打算明天再約盛星搖出來的,但和周京敘的朋友們出來玩,商妤就把她也叫上了。
盛星搖今天栗色的捲髮挽成個丸子束在腦後,穿著淺咖色娃娃領毛呢上衣,下半身格紋長裙,是和往日迥然不同的溫柔風格。
瞧見商妤眼中的異色,盛星搖兩手一攤。
「盛屹選的,他那個神經病估計就喜歡這種乖乖女風格。」
商妤憋著笑,「你和盛屹怎麼個事?」
「他腦子有病唄。」說起盛屹,盛星搖簡直滿腔憤懣,「前天晚上盛屹喝醉了,就去我那邊了,我秉承著人道主義精神照顧他,結果他突然就把我按倒在沙發上啃了上來,我還以為他喝醉了認錯人了。」
「然後昨天中午,他趁著我睡著,偷親了我,還把手……伸進我衣服里。」盛星搖的聲音越來越低。
那件事後,盛屹兩天都沒去公司。
裝得一片淡然的模樣,盛星搖整日惴惴不安,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就只能跟著裝懵懂。
她現在甚至懷疑,那天晚上盛屹根本就是裝醉的。
「啊?」
商妤滿頭問號,搜腸刮肚地為盛屹找藉口找補,「也許…他還沒酒醒呢。」
這個理由她說著都覺得荒謬。
不管醒不醒,都很尷尬好吧。
盛星搖長嘆一口氣,「先不管了,過兩天我一定請大師好好瞧瞧,最好能讓大師給我寫一道符。」
商妤:「幹嘛?」
盛星搖一臉認真道:「燒給盛屹喝,他八成是被鬼附身了。」
商妤想笑,強忍著。
兩人回到山莊裡的時候,桌上擺了個三層大蛋糕,是時景提前預定的,見她過來,朝她招手,「嫂子你終於回來了,快來切蛋糕。」
屋裡只留了一盞小燈,她看向周京敘,他被簇著,橘色的暖光將他的輪廓映得明明暗暗,他伸手,「過來。」
商妤小步走過去。
周京敘左手撫上她的腰,右手握住她的手背,把她圈在身前,「許個願。」
商妤「啊」了一聲,「願望也要我許嗎?」
周京敘輕輕點頭。
商妤低頭,閉上眼睛,小聲說:「那我希望周京敘能永遠平安開心。」
商妤偏過頭看周京敘,燭光映在他眼底,商妤在他形狀鋒銳的眼睛裡,看見了溫和的笑意,他說:「我希望商妤也能永遠平安開心。」
話音剛落,周圍就響起起鬨的歡呼聲。
莫名讓商妤生出了兩分赧然。
周京敘點了點她手背,帶著她一起吹滅蠟燭,然後切蛋糕。
吹蠟燭切蛋糕只是走個儀式感,這裡沒誰是喜歡吃蛋糕的,大家意思性地吃了兩口,就把蛋糕推到旁邊,緊接著服務員就開始上菜。
飯桌上難免飲酒。
商妤酒量不好,只淺酌兩口,但架不住有人向她敬酒。
時景端起酒杯,「嫂子,我敬你一杯。」隨後一飲而盡。
商妤雖然不解,壽星在這呢,幹嘛敬她,但時景喝得乾脆,她也不好意思矯情,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見狀,周京敘蹙了下眉。
其他人想有樣學樣,被周京敘攔住,「商妤酒量不好,別為難她。」
其他人這才作罷。
但一頓飯下來,商妤還是喝了不少,最後靠在周京敘的肩上,小聲嘀咕,「我好像有點暈。」
目的達成,時景樂呵呵道:「給你倆留了最大的院子,裡面有溫泉,快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