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時辰過去。
秘境之中的太陽逐漸偏移,大比熱鬧不減。
一群後來成為無危邪神信徒的正道弟子得到了軟禁的待遇,廉溟宮設宴接待,表面上還算一團和氣。
明虛宗的器修指導邪修煉製帶有修為禁制的靈索,甚至兢兢業業,比邪修煉製得還認真。
最後邪修反而變成了打下手的。
一眾邪修除了看比試,就是看正道弟子的笑話:「兩忘宗弟子真是可怕啊,區區幾個人被無危淵滲透,便能將這麼多正道弟子發展成無危上神的信徒。」
「我們廉溟宮與無危淵聯合,也算是找著飛黃騰達的路子了。」
「自從入了廉溟宮以來,就沒有打過這麼痛快的仗……」
「是啊,不說圍捕正道弟子的感覺如此神清氣爽,就連這全境大比與獎勵,也是那位上使向宮主建議爭取來的!」
「先不說了,我要去地牢換防,真可惜,偏偏是這比試最精彩的時候看不了……」
「兄弟,我與你換換便是,恰巧我還沒去地牢看過正道的笑話。」
「那敢情好啊,如此便拜託你了。」
兩位邪修交換了下守衛令牌,替班的邪修走向地牢。
地牢之中寂靜一片,換防亦是井然有序。
替班的邪修與另一位邪修交換了個眼色。
都是自己人了?
沒錯,都是自己人。
不多時,一名戴著面具的少女走到地牢大門前,揚了揚下巴:「開門。」
守衛邪修連忙道:「上使啊這可不行,我等需要請示宮主。」
他們當然認得沈靈素,但是就算是無危邪神派來的上使也不能擅自進入地牢。
少女的聲音似笑非笑:「這些弟子是我吩咐人捉的,讓我進去看看不過分吧。」
看守地牢的邪修衡量了一下,他們早有聽聞,這人不是第一次來地牢了:「我先請示一下護法。」
護法早已得到過宮主的指示,知道沈靈素背後有無危邪神撐腰,吩咐道:「無論如何,不能再讓她進去……記住,你們要假裝沒聯繫到本座。」
守衛:「……」辦事還要背鍋,當邪修好難。
守衛只能千請萬請將沈靈素送走了。
盯梢她的邪修看見沈靈素搞事情不成,回到宴會場上依舊談笑如常,終於鬆了一口氣。
應該能安分點了。
地牢中。
一位駐守在黑暗走廊中的邪修忽然邁開了步子,在布滿困陣的牢房中緩緩巡視而過。
正道弟子對邪修雖是不齒,卻也不由被吸引了注意。
只見那邪修站定在地道的盡頭,舉起手中的一枚令牌:「各位道友,你們相信使命的召喚嗎?」
「……」
拋開這句話像個騙子不提,這邪修手裡的是正經仙盟令。
「仙盟令?」被困的正道弟子都驚了。
還有些被困的閒雜人等也十分驚恐:「讓仙盟的混進來了?廉溟宮不管管?」
邪修微微一笑,繼續道:「若是想恢復修為,諸位道友請跟著我念……」
「若是暫時不願意信仰無危邪神,也是無妨,諸位會全須全尾離開秘境的。」
眾人:「……」這話怎麼那麼像威脅?
有人道:「你不願暴露身份,我等如何信你?萬一你真是無危淵邪修呢?」
那邪修沉默片刻,抹了把臉,露出一副年輕的面孔:
「我是墨景炎,諸位同窗與道友大可以相信我。」
墨景炎大家都認識,不認識的聽了名字也知曉這個人,畢竟是仙盟盟主的親子。再者他這張臉在邪修大比的會場招搖過市春風得意,許多人也看見了,還拉了不少仇恨。
不過真正驗證身份,還需親近些的熟人來認。
一位衣著樸素的劍修想了想,問道:「你在天山書院學天寒劍時是同班第幾?」
墨景炎糾正:「我們上的是北洲書院,天山書院早八百年合併了。天寒劍……我是同班第二吧。」
劍修繼續問:「千里劍呢?」
「第二。」
「暮雪劍呢?」
墨景炎平靜道:「你就不能挑我第一的劍法問嗎?」
那劍修咧了咧嘴:「那還真是不巧,十次有八次是我第一。」
墨景炎忍無可忍,指了指牢房:「誰問你了?你看全場這麼多人誰問你了?」
劍修撓了撓頭:「你問我原因了啊,原因就是我說的那樣……」
墨景炎:「……」
眾人:「……」
就在地牢中上演同窗認親的時候,招待無危信徒的宴會與廉溟宮大比勝者的慶功宴同時舉辦,各自歡欣鼓舞。
暗樁反覆確認人群中戴著面具的沈靈素老老實實,沒有作妖。
與此同時。
神境中還有少量正道修士在腳踏實地地與妖獸廝殺,賺取積分。
他們既沒有被邪修滲透臥底,也沒有被秘境十分容易深入的誘惑吸引。
一個少女逆著眾人探索的方向,在林間疾掠。
很快有人發現了她的影蹤。
「沈靈素?」
一名劍修避開妖獸的利爪,百忙之中瞥她一下,忌憚地眯起眼,「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