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臨淵撐著牆壁，看著崔玉悲傷的背影，手握著門框漸漸用力。
是他大意了，沒有早點把葛禛除掉。
他當時就應該直接把葛禛抓起來五馬分屍的。
要是葛禛早就死了，崔玉的母親也就不會遭今日一劫，以至於丟了性命。
他張嘴想喊崔玉，卻發現崔玉的身影有些搖搖晃晃的。
突然，楚臨淵的視線被紅色覆蓋。
崔玉因為傷心欲絕，直接吐了一口血出來，跟著柳秀姑一起倒在了地上。
「玉兒。」楚臨淵也不顧身上的傷，跌跌撞撞的跑到崔玉旁邊，發現崔玉已經昏迷了過去。
崔玉的眼角還掛著淚珠，整個人如同血人一般，從頭到尾都是紅的。
楚臨淵顫抖的把崔玉抱起來，讓他的頭靠在自己懷裡。
「玉兒。」
崔玉無知無覺的閉著眼睛，看著了無生氣。
楚臨淵強忍住心慌和疼痛，把崔玉抱起來，對著身後的小祿子大聲道：「傳太醫。」
……
恆昭十年，成王楚江犯上作亂，被景王拿下押入大牢。
其同夥黨羽盡數被滅。
此外，恆昭帝楚臨淵還發現了突厥與成王合作的痕跡。
突厥王為表歉意，派他最寵愛的小兒子帶著上等珠寶和牛羊前往大雍，並獻上荒蠱灰的解藥，以示兩國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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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臨淵上好藥了，坐在床邊等著崔玉醒來。
柳秀姑已經被他用上好的金絲楠木棺材妥帖安置好了，只等崔玉醒來再決定柳秀姑要埋葬在哪裡。
從崔玉昏迷到現在，已經一天一夜了，他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
太醫說他是傷心過度再加上這些天心思鬱結，一時接受不了至親之人離世才會吐血暈倒。
「那他何時才能醒來。」楚臨淵擔憂的問道。
「陛下，這個要看崔大人自己什麼時候願意醒來。」趙太醫伏在地上，斟酌著說辭，「崔大人身體虧空的有些厲害，需得慢慢靜養才能讓他更快的醒來。」
楚臨淵看著床上之人蒼白的臉色，低聲道：「朕知道了，你去開藥方出來吧。」
「是，微臣這就去。」
趙太醫退出了承和殿沒多久，楚臨淵正在給崔玉擦拭手臂，就聽見外面一陣騷動。
「殿下，陛下說了不許任何人進去。」
「給本王滾開。」
楚恆一腳踹開攔路的李福全和小祿子，氣勢洶洶的跑進承和殿殿內。
「楚臨淵。」這是楚恆第一次連名帶姓的叫他。
之前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楚恆要麼叫皇兄要麼叫陛下，從來沒有喊過楚臨淵的名字。
楚臨淵沒有理他，而是小心的給崔玉蓋好被子，不讓他感覺到一絲寒意。
楚恆見楚臨淵沒理他，更加氣惱。
他上前揪住楚臨淵的衣領，一雙眸子幾乎要噴出火來了。
「你帶兵去救崔玉，就是這樣救的嗎？連他的母親都護不住，你還有什麼本事。你若保護不好他，就不要霸著他讓他一直受傷了。」
楚臨淵望著楚恆憤怒的樣子，給了他一拳。
「這世間，如果連朕都護不住他，還有誰能護住他。你嗎？朕承認，朕的大意導致了他母親的離去，但要論保護，朕不行，難道你就行了嗎？」
楚恆嘴角被楚臨淵打出了血，他擦掉血跡，笑道：「楚臨淵，就是因為你如此自負，才會和崔玉走到這個地步。」
「朕和崔玉的事情，輪不到你來插嘴。」楚臨淵惱怒的把楚恆趕出內殿，對著樑上的暗一道：「把他給朕丟出承和殿。」
話音剛落，暗一就出現在了他們兩人面前。
「殿下，得罪了。」
暗一上前就想要捉住楚恆的手，被楚恆甩開了。
「用不著，本王自己走。」楚恆狠狠瞪了一眼楚臨淵，「你最好好好對他，他要是不開心，本王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失去理智。」
「管好你自己。我跟崔玉之間的事，你永遠也沒有資格過問。」
「呵，你最好不要讓我有這個機會。」
楚恆一甩袖子，大跨步的離開了承和殿。
楚臨淵一點都不在乎楚恆的威脅，在他看來，崔玉只能是他的，誰也從他身邊帶不走。
他待楚恆走遠了，才向內殿走去。
龍床上，崔玉安靜的躺在那裡，沒有一點要清醒的跡象。
楚臨淵走過去握住他的手，吻了一下他的額頭，低聲道：「玉兒，快醒來吧。」
而此時的崔玉正處在一片白茫茫的虛空之中，到處都瀰漫著大霧。
崔玉在大霧中走了好久都沒有找到出去的路，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前面的霧突然散開了一點。
崔玉趕忙走上前去，用手試探的觸碰了一下。
白色的霧又散開了一點。
見有效果，崔玉又大著膽子把手伸了出去。
這下，大霧徹底散開了。
崔玉欣喜若狂的跑出了這片虛空，在大霧散去的盡頭看見了他的父母。
「爹，」崔玉已經有二十年沒有叫過這個稱呼了，他望著眼前依舊年輕英俊的父親，記憶中關於父親模糊的身影在此刻變得清晰了。
他父親旁邊是比現在還年輕的柳秀姑。
柳秀姑笑著向他舉起雙手，「玉兒。」
崔玉哭著往柳秀姑懷裡撲去，「娘。」
柳秀姑抱著崔玉，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背，「好了，不哭了。」
崔玉埋在柳秀姑的肩膀上點點頭，「玉兒不哭了。」
「都這麼大了，還哭鼻子，羞不羞。」他父親調侃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崔玉紅了耳朵，鬆開了柳秀姑。
他拉著他父親和柳秀姑的手，輕聲道：「爹，娘，你們是來接我走的嗎？那快點吧，這樣，我們一家就又能團聚了。」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迫不及待，好像很期待和柳秀姑她們在一起的樣子。
但是他的這句話卻讓原本溫柔慈祥的柳秀姑瞬間變了臉色。
這是柳秀姑有點生氣的預兆。
崔玉望著柳秀姑不悅的神色，不安的把目光投向他父親。
他父親拍拍他的肩，「玉兒，你現在不是跟我們團聚的時候，你忘了嗎？你還有事情要做。」
「我……」
「玉兒，」柳秀姑握住他的手，「你要替你爹和我好好活下去啊。」
「可是……」崔玉哽咽道：「可是我不想和你們分開了。」
「玉兒長大了，應該學會獨立生活了。」他父親溫柔的說，「再說，你不是答應了你娘讓她和我葬在一起嗎？」
崔玉想起來了。
他帶著哭腔道：「那我把娘送回去了，可以來找你們嗎？」
「不可以。」
柳秀姑還沒開口，崔玉就聽見了一個極為熟悉的聲音。
他回頭看見了楚臨淵。
「陛下。」
楚臨淵似乎隔他很遠，但他的聲音卻清晰的傳入崔玉的耳朵里。
「玉兒，回來。那裡不是你該去的地方。」那聲音充滿了悲傷和急切。
崔玉皺眉捂住自己的心口，不明白為什麼聽見楚臨淵悲傷的聲音會感到心疼。
他想開口反駁，他想說他爹娘就在面前，他要和他爹娘一起。
但是柳秀姑開口打破了他的想法，「玉兒，你不屬於這裡。」
她緩緩開口，「回去吧，回去過你想要的生活。不管你是選擇待到陛下身邊還是離開陛下，爹和娘只要你開心就好。你的歸宿不是這裡。我和你爹會在天上一直陪著你的，聽話，啊。」
柳秀姑的話音剛落，她就伸出手把崔玉用力向後一推。
崔玉往後倒去，只來得及喊了一聲：「爹，娘。」
然後就被一道白光包圍，失去了意識。